就这一声轻哼,却像定身咒一样让那几人猛地刹住脚步,浑身僵硬地回头。

方圆甚至没看他们,只是用下巴朝地上那摊烂泥微微一点。

那几人这才如梦初醒,两个稍微机灵点手忙脚乱地冲回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昏迷的族老。

院子里,终于彻底清静了。

方圆持柴刀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片狼藉,最后抬起头,望向村子东头李保长家的方向。

眼神幽深,看不到底。

刚才那番冲突,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如今的身手。

那基础刀法和基础步法,对付这些空有蛮力、只会好勇斗狠的普通人,简直就是碾压。

胡老三说得没错,练过和没练过,天差地别,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但是……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李保长这一家子,就像阴沟里的蛆虫,一次次恶心人,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今天能引来王猛,明天就能引来张猛、李猛。

留着,终是祸患。

得找个机会,做了。干干净净。

至于王猛那伙人的报复?

方圆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毫不在意。

那帮人平日里在村里横行,仗的不就是够狠、兄弟多?

如今王猛双腿已废,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往日被他欺压过、结过仇的,

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自然会有人去找他叙旧。

落井下石,是这世道最常见的戏码。根本用不着他方圆再动手。

所谓的宗族?

方圆的目光掠过远去族人的背影,心中只有鄙夷。

这玩意,也就是村里抢水抢地的时候,需要抱团打架了,才有点用处。

平日里,不过是族老和几个掌权的老东西用来作威作福、盘剥欺压普通族人的工具罢了。

他如今连这方家村都不想待了,还在乎这狗屁宗族?

若说以前,他确实是怕的。

怕那无处不在的宗法规矩,怕被孤立,怕在这皇权不下乡的穷乡僻壤,

族老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家人的生计甚至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