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和衣而卧,那柄磨得锋利的柴刀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床边,冰冷的金属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他呼吸平稳,但感官却保持着警觉,留意着屋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小豆丁蜷缩在嫂子身边,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不同往日的凝重气氛,
不像平时那样很快就睡着,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着,小声问:“哥哥,是不是有坏人?”
方圆侧过身,隔着门帘,低笑道:“哪来的坏人?快睡觉。等哥哥再厉害点,以后天天给你打肉吃。”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豆丁“嗯”了一声,往嫂子怀里缩了缩,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
待小豆丁睡熟,方圆却毫无睡意。他悄声起身,提着柴刀来到院中。
雪早已停了,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得四周一片惨白。
他没有点灯,就在这月光下,再次挥起了柴刀。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单纯的练习,而是带着一种宣泄和戒备,刀风更加凌厉。
挥砍一阵后,他又顺手拎过白天劈了一半的木柴,手起刀落,“咔嚓”几声,
碗口粗的木桩便被利落地劈成整齐的柴火。
仿佛只有这种实实在在的、掌控力量的感觉,才能压下心头那丝因潜在威胁而生的躁动。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柳婉婉提着水桶走了进来,刚从村口井边回来。
白天村里闲人多,她担心被人围着问东问西,倒不如晚上打水清净;
况且身边还有方圆,再黑的夜也不用怕。
此刻,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放下水桶就快步走到方圆身边,压低声音道:
“当家的,村口……侯三那个表哥,张彪,回来了!”
方圆动作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哦?”
“就在侯三家院子那儿,围了好多人!”柳婉婉语气急促,
“说是要在村里招几个机灵听话的伙计跟他去城里干活,包吃住还有工钱!好多人都心动了,围着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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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担忧:
“我还看见……之前跟侯三混在一起的那几个泼皮也在,围着张彪献殷勤,但那张彪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方圆目光微闪。张彪回来了?还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招工?他心中念头急转。
难保不是侯三的死,把他引来了,他的去看看情况。
“我过去看看。”方圆沉声道。
他将柴刀别回腰后,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朝着侯三家方向走去。
越靠近侯三家,人声越是嘈杂。
果然见那处破败的院子外围了不少村民,大多都是青壮年,脸上带着期盼和讨好。
不少人看到方圆过来,都主动打招呼:
“圆哥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