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激动,整个人忽地往前一摔。
“大舅!”陆绾绾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低头一瞧,竟看到他右腿上还拴着一根细细的铁链。
一旁的郑子春亦是如此。
再看棚子里其他的佃户,没一个不是拴着一根锁链,那锁链不足三尺长,一头拴在他们脚踝,一头拴在棚子边缘,只走三两步,就会被铁链拽回来。
有这铁链,棚子里的人根本不用想往外逃的事。
而且,夜里即便想起夜也没办法。
所以,棚子里的气味很是难闻,不仅有佃户们身上的汗酸味,还有一股屎尿混合的味。
陆绾绾望着自己手掌中瘦得皮包骨的的大手,鼻尖酸涩翻涌,“对不起,大舅,子春哥,是我们来晚了。”
陆同河和陆同湖亦是眼眶发红。
颤着手,将二人腿上的锁链给砍断。
“绾绾不哭啊,我们没啥事!” 郑松见三人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抬起手想给陆绾绾拭泪,可瞥到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又忙不迭收了回去。
嘿嘿扯出几许笑,“这儿虽然住的不大好,但每天有吃有喝,日子不苦哩。”
郑子春没说话,只是红着眼一味点头。
陆绾绾也不戳穿,反手将二人紧紧牵住,“走,咱们回家!”
“回家?”伯侄俩听得这二字,不由有些发怔。
“对,回家!”陆绾绾点点头,轻声道:“我们在古槐村安定下来了,在安州府城里也开了间小铺子,以后再不用过饿肚皮,给人卖命的日子!”
陆同河抹了把眼睛,“没错,咱们回家,再不用在这鬼地方受气。”
说着,和陆同湖将他们身上的锁链弄去,环着二人往棚子外走。
二人听得一愣一愣。
他们不仅有家了,还开铺子了?
自打进庄子,陈家不让他们出花田一步,吃喝拉撒睡全在这山谷里解决,他们担心记不清什么时候到三年佃期,所以,从第一日起,每过一日,他们就用小石头偷偷在棚子木条后面划一线。
到今日,正好划了五十三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