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主任办公室出来,两人沿着石板路往保健组值班小院走。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走起来格外惬意。约莫七八分钟后,一座青砖灰瓦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 院墙是浅灰色的,门口挂着 “卫生部保健组值班点” 的木牌,院子比陈墨买的四合院稍大些,门口站着两名哨兵,看到林主任,立刻敬了个礼。
“这就是咱们平时值班的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林主任推开院门,率先走进去,“先带你去见杨副组长,以后值班安排都归他管。”
杨副组长的办公室在小院东侧,是间朝南的屋子,里面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书架上堆满了文件和医学书籍,墙上挂着一张全国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个重点城市。杨副组长约莫五十岁,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看到他们进来,笑着站起身:“老林,这位就是陈墨同志吧?早就听你说杨老有个得意徒弟,今天终于见到了。”
“杨副组长您好,以后请您多指教。” 陈墨赶紧伸手,与杨副组长握了握 —— 对方的手很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不用客气,都是为了工作。” 杨副组长笑着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值班表,“你的值班时间定在每周四,要是临时有调整,我会让张干事提前通知你。组里有规定,值班期间要 24 小时在岗,不能擅自离岗,有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跟我或者老林联系。”
“我记住了,杨副组长。” 陈墨认真记下,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 保健组工作特殊,必须严格遵守规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主任又带着陈墨在院里转了一圈,逐个介绍办公室:“西边这三间是西医值班室,配了九名专职医生,平时负责常规检查和急症处理;旁边那间是检查室,里面有心电图机、X 光机,还有个小型化验室,能做血常规、尿常规这些基础检查;最西边是手术室和输液室,虽然小,但设备都是最好的,能应对紧急手术。”
陈墨跟着林主任走进检查室,里面的仪器擦得锃亮,护士正在整理器械,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林主任指着一台心电图机:“这台是上个月刚从德国进口的,比协和的还先进,你要是有兴趣,空闲的时候可以跟西医的同志学学怎么用,中西医结合,对诊疗更有帮助。”
“好,我一定学。” 陈墨点头,心里很感激 —— 林主任总是这么为他着想,不仅给了他进保健组的机会,还提醒他多学技能。
走到小院北侧,林主任指着三间连在一起的屋子:“这是中医值班室,有十一名专职医生,旁边那间是针灸室,里面的针灸床、消毒设备都很齐全,你以后值班要是需要针灸,直接用就行。”
中医值班室内,几名医生正在整理病例,看到林主任进来,纷纷站起来。林主任指着其中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陈墨,这是王医生和方医生,上次给张政委会诊的时候你们见过,以后你们三个在一个办公室,互相有个照应。”
“王医生、方医生,以后请多指教。” 陈墨赶紧打招呼 —— 上次会诊时他就注意到这两位老大夫,气质儒雅,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老中医。
“客气什么,都是同行。” 王医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杨老的大名我们早就听说了,你能继承他的手艺,肯定有过人之处,以后咱们多交流。”
方医生也附和道:“是啊,现在年轻中医越来越少,你能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医术,太难得了。以后值班不忙的时候,咱们多聊聊病例,互相学习。”
林主任把陈墨的办公用品放到靠窗的桌子上,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陈墨,有不懂的就问王医生和方医生,他们都是老资格了。”
“谢谢师叔,您慢走。” 陈墨送林主任到门口,回来时发现王医生正拿着一本《中医辨证论治》翻看,方医生则在整理病例。
“坐吧,陈墨。” 王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咱们组的专职医生,平时除了值班,还会作为随行医生跟着领导出去考察或者调研,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你是兼职,正常情况下轮不到你,除非有特殊情况。”
“这样啊,那太好了。” 陈墨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 —— 他倒不是怕辛苦,主要是现在交通不便,出去一次要很久,他舍不得离开丁秋楠那么长时间。
方医生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你是不是舍不得媳妇?我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出去几天就惦记家里,后来习惯了就好了。不过你是兼职,不用担这个心,安心在协和上班,每周过来值一天班就行。”
“是啊,我媳妇在钢厂上班,平时也忙,我要是出去久了,家里就没人照顾了。” 陈墨不好意思地笑了,跟两位老大夫聊起了协和的工作,还有给张政委调理的经过。王医生和方医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还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陈墨受益匪浅 —— 两位老大夫有几十年的临床经验,很多见解都很独到,让他对中医辨证有了更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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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王医生站起来:“走,带你去机关食堂吃饭,咱们组的伙食虽然不算好,但管饱。”
三人来到食堂,里面很宽敞,摆着几十张桌子,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了。窗口前摆着两个大桶,一个装着米饭,一个装着白菜豆腐汤,还有一碟咸菜,看不到一点肉星。陈墨心里有点失望 —— 早上还想着能在机关食堂改善伙食,没想到比协和食堂还简单。
“别失望,每周会有一次肉菜,可能是红烧肉,也可能是炒肉丝,不过不确定是哪一天。” 王医生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解释,“机关食堂是大锅饭,要照顾所有人,能吃饱就不错了。领导们吃的中灶和小灶不一样,那边每天都有肉,不过咱们没机会去。”
陈墨接过餐盘,盛了一碗米饭,一勺白菜豆腐汤,坐在桌边慢慢吃。虽然没肉,但米饭很香,白菜豆腐汤也很清淡,适合夏天吃。他一边吃一边琢磨:要是秋楠在这,肯定会觉得没味道,回去得给她做顿红烧肉,补偿一下。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王医生和方医生说要去针灸室休息会儿 —— 针灸室有两张躺椅,平时没人的时候,老大夫们喜欢在那眯一会儿。陈墨没去休息,坐在办公桌前,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脑海中传承的中医知识。他翻到 “心脉瘀滞调理” 那一页,结合给张政委治疗的经验,补充了几句辨证要点,又写下几个适合老年人的加减方剂,字迹工整,条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