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紧随其后,玄色衣袍扫过及膝的野草,惊起几只羽翅带荧光的飞虫。
“这里便是归墟入口的结界了。”他抬手按在云雾上,指尖触及之处,雾气竟凝成细碎的冰晶,“当年我将你半魂送入归墟时,亲手设下的封印,如今倒成了护你周全的屏障。”
阮倾禾摸出星钥,金属表面的“倾”字忽然亮起。
她想起老道士的话,将星钥按向结界——云雾如潮水般退开,露出后面一道幽深的裂隙。
“进去之后,切勿触碰那些游离的魂火。”九幽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道被暖黄光芒留下的浅痕,“归墟的混沌气会侵蚀灵力,我会护着你,但无论看见什么,都别松开我的手。”
他眼底的郑重让阮倾禾心头一紧,却还是用力点头。
指尖传来他掌心骤升的温度,像是怕她被裂隙里的寒气冻伤。
踏入裂隙的瞬间,周遭的声响忽然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模糊。
阮倾禾只能死死攥着九幽的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越来越大,渐渐化作一片漂浮的魂海,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海里沉浮,有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有的只是麻木地随波逐流。
“这些都是三百年前大战中消散的魂魄,被归墟的引力困住,成了这里的地缚灵。”
九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年他被锁这些魂灵的哀嚎日夜在耳边响,像在问他为什么没能护住他们。
九幽的手突然收紧,阮倾禾不自然得蹙了下眉头。
她忽然想起星图里他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模样,那时他身后是妖魔,身前是敌军。
她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回应他未说出口的沉重。
魂海中央,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身影穿着金丝霓纱朝服,鬓边斜插着凤钗,正是星图里的母亲。
“母……亲?”阮倾禾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在魂海里荡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