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瞳孔，不再是之前的幽灰或暗红，而是彻底化为了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如同两潭映照着亘古星河的寒渊，冰冷，漠然，仿佛剥离了大部分属于“人”的情感，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一种俯瞰生死的沉静。目光转动间，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林……林师兄？”苏婉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眼前的林云，给她一种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感觉。熟悉的是那眉眼的轮廓，陌生的是那周身萦绕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压迫的冰冷死寂，以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的暗金之瞳。

林云的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那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波澜漾开，冰冷褪去少许，浮现出一丝属于“林云”的温和与关切。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婉儿，我没事。”

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苏婉儿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是欣喜，是后怕，是连日来积压的担忧彻底释放。

阴烛那干枯的脸上，灰白的眼眸也微微转动，上下打量着林云，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完工的作品。

“暗金铸体，死意内蕴，神光初显……不错。”他缓缓开口，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语调，但评价显然不低，“短短三日，能在九幽活性之气冲刷下稳住根基，初步铸就‘幽冥体’，并将冥骨之力与自身初步融合……你的意志和机缘，尚可。”

林云转向阴烛，暗金色的眼眸中并无倨傲，反而带着一丝郑重，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护持，赐法之恩，晚辈铭记。”他能感觉到，若非阴烛镇守在此，吓退血煞宗追兵，苏婉儿危矣。更重要的是，那完整的前三卷法诀，以及跳入裂隙的“指点”，虽看似残酷，却是他目前唯一正确的路。

“不必谢我。”阴烛摆了摆手，“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冥骨择主，自有因果。老夫不过是顺手而为，亦是恪守职责。”他顿了顿，灰白的眼眸看向沼泽某个方向，那里，之前被吓退的血煞宗气息，竟又隐隐出现了，而且不止一道，似乎在谨慎地徘徊、窥探。

“血煞宗的虫子，又闻着味凑过来了。这次，似乎来了个稍微像样点的。”阴烛漠然道，“你的麻烦，自己解决。此地，不容聒噪。”

林云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顺着阴烛的目光望去。他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何止十倍！即便隔着浓雾和遥远距离，他也能清晰“看到”三道强烈的气血与煞气光团，其中一道格外炽烈磅礴，远超之前的褚雄，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另外两道也是金丹初期。三人正以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朝着这片黑色岩地外围逼近，速度不快，显然极为忌惮阴烛，但又舍不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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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血煞宗对他的重视程度，远超预估。或者说，是对他身上的“冥骨”和“秘密”重视。

“晚辈明白。”林云再次对阴烛行礼，然后看向苏婉儿，暗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婉儿，你留在这里，与前辈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