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老K用枪撑地,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模型里……没算我中弹……你补全。”
李朝阳这才看见,老K的后背——外卖制服整个被血浸透,弹孔像第三个眼睛,黑黝黝地望向他。
“一起走!”李朝阳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拽老K的胳膊,却摸到一把滚烫的黏滑。老K反手推他,力道大得惊人。
“过河……替我……把代码……开源。”老K把一张被血泡软的SD卡塞进他手心,“别让我们……只活在……区块高度。”
狗吠更近,手电光已照出香蕉林边缘晃动的影子。老K突然抬头,冲对岸的探照灯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李朝阳推向河岸:
“跳!”
那一推像一把千斤锤,砸在李朝阳胸口。他踉跄着冲出去,左脚踩进雷区边缘最后一撮浮土——没有爆炸。他听见身后老K站起来的声音,听见手枪空仓挂机的咔哒,听见老K用普通话喊了一句:
“China!这边!”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像一串鞭炮,把夜色炸得千疮百孔。李朝阳不敢回头,他拼命跑,世界只剩下心跳和河风。最后一百米,他看见水面上的接应艇——橡皮艇,蓝白色,艇首漆着“中国边防”四个宋体。探照灯打在他身上,像舞台的聚光,他成了全场唯一的演员。
“跳!”扩音器再次炸响。
李朝阳纵身一跃。半空中,他听见左肩伤口撕开的噗嗤,像破布被撕开。时间忽然变得很慢,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探照灯钉在河面,看见血珠在灯光里晶莹剔透,看见对岸老K最后的手势——
右手比出“OK”,然后缓缓倒下,变成黑夜里的一个小小逗号。
“扑通!”
河水冰凉,像无数根针扎进毛孔。李朝阳被水流卷着,伤口遇到盐水,疼得他几乎昏厥。但他死死攥住那张SD卡,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后领,把他提出水面。
“兄弟,到家了!”
那是带着山东口音的普通话。李朝阳抬头,看见武警少尉的脸,年轻,晒得黝黑,眼里有河流的反光。他想笑,却先吐出一大口河水,混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