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盯着裴昭沅,目光带着强烈的审视,心头莫名有几分不安,强行压下那抹情绪。
他怎么感觉裴昭沅变得怪怪的,诡异、凉薄,似乎还有几分深不可测?
武安侯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
侯夫人林氏穿着橘红色云锦袄子,手上拿着一串开过光的佛珠,佛珠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泽。
许是吃斋念佛久了,她的脸庞竟有几分悲悯。
林氏淡淡扫过裴昭沅,“你占据我儿的身份十四年,享受了十四年本不属于你的富贵,如今也该各归其位了。这十四年教养之恩,你磕个头了结,走罢。”
这些年,她惦记着亲生女儿,吃斋念佛,只盼女儿的日子过得好些,她想念女儿,却无法轻易相见。
所以,她每每瞧见裴昭沅,便忍不住心生厌恶。
裴昭沅对上林氏冷漠的目光,心口一痛,这是善念残留的情绪,影响到了她。
记忆中,善念从小渴望父母疼爱。
她想法设法才能见到林氏一面,乖巧行礼,怯怯地喊了一声:“娘亲。”
善念想亲近林氏,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孺慕和渴望。
可林氏看了她一眼,满眼嫌恶,“你也配喊我娘亲?”
林氏命丫鬟把善念拖下去殴打,善念被打得遍体鳞伤,鲜血流了一地,险些就死了。
裴昭沅思及此,心底无端窜起一抹戾气。
她转世投胎,是来享福的,却被人夺运夺命,被虐待至死。
林氏眼生三角,似鸡蛇鼠目,好斗贪淫,欲望重,上眼皮厚,心肠歹毒,但在气运的浸润之下,面目慈善温和。
裴昭沅指尖轻轻拂过衣袖,嘴角噙着笑,“林氏,莫非你以为日日对着菩萨念几声佛语,便能洗清你身上的罪孽了?”
“菩萨才不会保佑满身脏污的人,欠了多少债,终究是要还的,你们一个个的,谁也逃不掉。”
几句话落下,时间仿若静止了,花厅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