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有限的、对朝斗的认知里,这个少年总是显得过于平静,甚至有些疏离,但他绝不压抑,正如那个雨中在那里傻傻跳舞唱歌的疯子一样,这个少年脸上没有挂过悲伤。
在伦敦时是那样,重逢后也大多如此,哪怕谈及自己曲折的过去,他的语气也常常是平静的,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外露的、近乎脆弱的情感流露。
为什么?为什么在Roselia获得如此巨大成功的时刻,他要流泪?
知由的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结合她在飞机上听到的那些关于朝斗与Roselia(或者说前身Rosaria)复杂过往的片段。
朝斗曾是那个乐队最初的创始人之一,是核心的吉他手,因为绝症和一系列变故被迫离开,,他和台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极其深刻的、跨越生死的羁绊。
而现在,他只能作为一个观众,坐在台下,看着曾经的伙伴们在没有他的舞台上,实现了共同的梦想。
一个非常诡异的、甚至带着点她自己脑补色彩的结论,逐渐在知由心中成型——
他一定……很想重新加入她们吧?
看着那样完美的舞台,那样默契的配合,想起曾经一起奋斗的岁月,他怎么可能不想再次站上去,成为那光芒的一部分?
可是,现在的Roselia,五人的阵容如此稳固,刚刚用一场完美的演出证明了她们无可替代的凝聚力,哪里还有位置留给他这个“过去式”?
或许……更糟糕的情况是,他已经尝试过了?也许他私下里表达过想回归的意愿,却被她们以“现在这样很好”、“不想破坏平衡”或者更委婉、更伤人的理由拒绝了?
所以,此刻他的泪水里,不仅有欣慰和感慨,更有被拒之门外的失落和痛苦?
这个推论让珠手知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股为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打抱不平的情绪涌了上来。
凭什么?朝斗那么有才华,为音乐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差点死掉,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回归自己曾经乐队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就因为时间过去了,队伍成型了?
她看着朝斗依然闭目流泪的样子,觉得那身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不,不能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更不能通过朝斗去接触Roselia了。
这岂不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让他去帮自己这个“外人”牵线,去接近那个可能已经“拒绝”了他的团体?
珠手知由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抹倔强和决断。
她决定了。
她要靠自己,偷偷地,去后台。想办法,直接去见Roselia的成员。
至于朝斗……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他这个计划,等事情有了点眉目,或者至少,等她确定不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让他更难受之后,再说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个人情绪中的朝斗,悄悄地将自己的身体从人群中挪开了一些,目光开始锐利地扫视着通往后台区域的通道和工作人员,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接近,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