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刚碰到CD,另一只苍劲有力的手却更快地按在了上面。
星海有明板着脸,瞪着眼:“干什么?”
“父亲,这个……我得收起来,下次……”
“收什么收!”老爷子蛮横地把三张CD连同软布一把揽到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护着什么宝贝,尽管他脸上还是一副嫌弃的表情,“放在我这里!省得你们再去听,耽误正事!”
星海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坚持,他看懂了父亲那别扭的关心和潜藏的好奇——老爷子分明是自己还想再听听,尤其是自己儿子儿媳的演奏吧。
不管怎样,最大的障碍,终于在一种颇具喜剧色彩的家庭闹剧和父子联手下,宣告移除。
父子二人并肩走出那座承载了四年别样时光的庭院。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里的静谧与微妙的家庭情感流动,门外,是伦敦街道傍晚特有的、带着凉意的微风和渐渐亮起的街灯。
星海朔停下脚步,没有看儿子,而是望着远处车流划过的光带,声音比在院子里时温和了许多,也真实了许多。
“定了什么时候的机票?”
“后天下午。”朝斗回答,同样看着前方。
“嗯。”朔应了一声,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属于父亲对儿子未来道路的探寻,“回去之后……有什么具体的打算?还想着……组乐队吗?”
这个问题,让朝斗也沉默了下来。
晚风拂过他额前的黑发,迷茫的神色,一点点取代了方才在祖父面前侃侃而谈的冷静。
“组乐队……很快乐。”他缓缓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久远的记忆,“那种很多人为了同一个声音努力,把各自的部分融合在一起,创造出全新东西的感觉……确实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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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他的语气低沉下去,带上了不确定的阴霾:“可是……四年了,爸,四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我突然回去,像个不速之客一样插进去……会不会太突兀了?她们的生活,她们的乐队,可能已经形成了新的节奏,新的平衡,我……会不会反而成了打破平静的那块石头?”
他顿了顿,更深层的恐惧悄然浮出水面,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而且……我真的有点害怕,害怕一切都变了,或者……一切都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只剩下属于十七岁少年的、对失去的惶恐和对不确定未来的忐忑,以及像个儿子一样,去面对父亲寻求经验的帮助。
“您知道,在我更早的记忆里……曾经也有过一个乐队,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羁绊,应该是很牢固的,可后来,因为我这该死的病症,我只是……离开了五年,但很短,可能就一个月?那个乐队就已经……四分五裂。大家各奔东西,曾经那么紧密的联系,说断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