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方才即兴合奏带来的微妙共鸣和朝斗意外落泪的感性氛围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悸动。
高桥导演示意化妆师上前为朝斗简单补妆,吸走泪痕,又和朝斗、千圣低声交流了几句,肯定了他们刚才那段无声表演的感染力,随即准备开始下一段戏的排练。
“好,我们接下来试试第二十三场,凉亭分别后的第一次冲突。”
高桥导演翻动着剧本,“凉,梨央给了你电话号码,但你从未主动联系过她。这场戏,梨央的情绪是积累的失望和委屈,带着点质问和不安。凉,你的状态是……知道问题所在,但因为记忆的空白和内心的某种障碍,无法给出对方期待的回应,有种自责又无力的回避。明白吗?”
朝斗和千圣都点了点头。千圣迅速调整呼吸,眼神从刚才的温柔共情逐渐转变为带着些许焦灼和不满。朝斗则再次将自己沉浸入“凉”那种看似冷漠、实则困于自身牢笼的状态中,眼神重新变得疏离,只是那疏离之下,隐约还能看到一丝未干的情感潮汐。
戏中戏 - 冲突开始
场景依旧想象成那个亭子,但氛围已截然不同。梨央不再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而是有些焦躁地在“亭子”里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过身,面对依旧靠着“柱子”的凉。
“已经整整两个星期了。”梨央开口,声音不像之前那么轻柔,带着明显的压抑和颤抖,“你就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过要回复吗?哪怕只是一句‘早安’?”
凉的视线低垂,落在手中的吉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琴弦,像是在躲避她的目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
“不知道说什么?”梨央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难以置信,“问我‘最近怎么样’?或者说说你又发现了什么新的和弦?哪怕只是发一个无聊的表情包!这很难吗?凉,这真的很难吗?!”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凉的身体绷紧了,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挣扎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我……我做不到像你期待的那样!你说的那些‘以前’,那些‘小时候’,对我来说全是空白!我没办法和你产生那种……那种自然而然的共鸣!每一次你提起,都只是在提醒我,我弄丢了多么重要的东西!这让我……很痛苦!”
他的语气不再平静,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激动和自我厌恶。
梨央被突然爆发的痛苦震住了,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失望和不解:
“所以……就因为你想不起来,就可以把我完全推开吗?就可以对我的心情视而不见吗?我一直一直在努力靠近你,努力想帮你想起什么,或者哪怕只是重新开始创造新的回忆……可你呢?你除了被动地接受,你为我主动做过什么吗?你的世界,难道就只有你丢失的过去,就一点都容不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吗?!”
她的质问如同雨点般落下,带着哭腔,每一句都敲在凉的心上,也敲在旁观的朝斗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