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新开的游戏中心!”日菜抢着回答,“莉莎姐说他们抓到了穿着宇航服的兔子玩偶!还……还玩了碰碰车!朝斗好像还挺开心的!”
“碰碰车?”藤原医生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更加专注,“一个失明的孩子玩碰碰车?怎么玩的?莉莎怎么带他玩的?”
纱夜回想着莉莎送朝斗回来时的描述:“莉莎说,他们开一辆车。莉莎控制方向盘,朝斗……负责踩油门。莉莎告诉他方向和目标,然后朝斗踩油门去撞……”
“踩油门?由朝斗来控制撞击的发起?”藤原医生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记录本上轻轻敲击,“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将‘加速’和‘撞击’的控制权交给他……而‘撞击’本身,伴随着突然的震动、失控感、巨响……”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梳理线索,“这种在毫无视觉预警下的突然冲击和失控感……会不会在潜意识层面,唤醒甚至强化了他对那次舞台事故——同样是在毫无预警下被强大电流冲击击中、倒在地上——的恐怖记忆?
昨天的‘开心’,可能是在莉莎引导下短暂克服了恐惧,但也可能……在深层埋下了更剧烈的触发引信。而当他主动说出‘街头表演’时,等于是自己亲手点燃了这根引信……”
纱夜和日菜听得脸色发白。日菜喃喃道:“是……是因为碰碰车吗?可是朝斗当时……”
“这只是一种可能的关联方向,还需要验证。”藤原医生谨慎地说,“最大的问题是,朝斗现在完全无法和我们交流关于舞台、LIVE、甚至音乐本身的真实想法。恐惧的闸门一旦提起,他就被洪水淹没了。我们不知道他恐惧的核心具体是什么,是电流?是强光?是坠落?是黑暗?还是‘演出’这个行为本身所承载的一切?或者……是别的?”
八岁孩子,这般遭遇,饶是藤原从业多年也是叹了口气。
“没有他的‘证词’,我们就像在黑暗中摸索,而更让人难以捉摸的,是为什么直到今天,他才有对演出产生恐惧呢……明明之前在你们的描述中,朝斗情绪更压抑,唉,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做一些交流就好了。”
“交流……”纱夜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医生!虽然他现在说不出,但他写过!那首歌!那首《明天》!是他失明后,在黑暗中一个字一个字摸出来的!那里面……那里面一定有他现在的想法!一定有!”
“歌?”藤原医生精神一振,“那首新歌?歌词在吗?”
“我应该还记得,藤原医生,这里有纸吗?”
“当然!”
纱夜和日菜可是朝斗写作的尺子,对于朝斗慢慢写下的内容,她们记得很清楚。
《明天》
【仿佛是最后的梦,又回到了最初】
【离开了你们身边,给我的仍是孤独】
【梦醒之后回到现实,曾也在掌声中轻浮】
【黑压压的未来之中,难寻觅属于我的迷途】
【一站又一站的演出,一次又一次的献出】
【我本以为我闪耀的展露,没想是寂灭前的无助】
【一直仿佛像个赌徒,曾也在名誉中沉浮】
【黑压压的现在光景,也只能茫然与无助】
{我的明天……是否依旧?}
{在闪耀心动的路……可否回头?}
{我的明天……是否能够?}
{在压抑的悲剧后……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