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
陈默的声音不高,但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地传进老胡耳朵。他半扶半拽地把老胡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带出来,靠到一旁相对稳固的肉摊水泥台边。
老胡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手还紧紧抓着陈默的胳膊:“谢……谢谢啊小伙子……哎哟,我这老骨头……”
“没事。”陈默松开手,弯腰帮他把倒地的自行车扶起来,又捡起散落的蔬菜,拍了拍灰,放回网兜。动作自然流畅,就像个顺手帮忙的路人。
在这过程中,他的手指似是不经意地擦过老胡夹克右侧口袋边缘——那里鼓囊囊的,露出半截皱巴巴的纸条。
陈默的手指一勾一捻,纸条悄无声息地滑进他掌心,随即被他塞进自己口袋。
“最近市场不太平,您年纪大了,尽量别赶高峰。”陈默把车推还给老胡,语气平常。
“是是是……”老胡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看向还在骚乱的人群,“吓死我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警报就响了……”
“可能是线路老化,误报。”陈默随口道,目光扫过老胡惊惶未定的脸,“您没伤着吧?”
“没有没有,多亏了你……”老胡感激地看着陈默,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小伙子,你是……附近上班的?”
“跑运输的,刚卸完货,顺便买点菜。”陈默答得自然,目光落在老胡胸前夹克上别着的一个褪色厂牌——上面模糊印着“昌荣贸易”的字样,“您这是……在贸易公司上班?”
老胡下意识地摸了摸厂牌,神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羞愧?
“啊……就是个记账的,混口饭吃。”他含糊地说,眼神躲闪。
陈默没追问,只是点点头:“记账也不容易。现在公司账目都复杂吧?”
“复杂……呵,”老胡像是被触动了什么,苦笑一声,声音更低了,“复杂啥啊……我就是个盖章的。真账本……又不归我管……”
他说到这儿突然刹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