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虽不清楚“穷奇”、“外家”具体所指,但看张启山和张日山如此激烈的反应,还有张瑞安身上发生的怪异的事情,也知事关重大。
然而,他更在意的是张瑞安那瞬间流露出的、近乎委屈的无措。
陈皮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挡在张瑞安身前,将他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对着张启山怒目而视,语气冲得很:
“张启山!你凶什么凶!安安他还小,而且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就算说错了什么,那也是无心的!你摆这副阵仗吓唬谁呢?!”
他这“安安还小”脱口而出,全然忘了身后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牵着手、护在身后的稚嫩少年,而是身形挺拔、容颜长开的青年。
在陈皮那偏执而守护欲极强的内心里,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张瑞安永远都是那个会甜甜喊他“橘子哥”、需要他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小小少年。
这过于护犊子的姿态,与张瑞安如今成熟外貌形成的反差。
以及张瑞安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无辜和犯错后心虚的表情,让书房内紧绷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恰好此时,得到允许的吴老狗和二月鱼贯而入,刚好听到了陈皮的怒吼,也看到了被陈皮严实实挡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和一张带着些许无措表情的俊脸的张瑞安。
吴老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陈皮道:
“哎哟喂,陈皮,你这老母鸡护崽的架势摆给谁看呢?
没看见咱们瑞安都长这么大了?你这声‘还小’说得也不亏心?”
二月红虽未笑出声,但眼底那抹清冷也化开些许无奈的莞尔。
他目光扫过张瑞安那与年龄不符的直白表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瑞安如今心性如同赤子,言语无忌,佛爷又何必与他较真。”
他这话,既是点出张瑞安的状态,也是无形中在为他开脱。
张启山被几人这么一打岔,胸中翻涌的惊怒也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中,目光复杂地看着被陈皮护得死死的、依旧微垂着头的张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