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红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齐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日里齐铁嘴的话语和张瑞安温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回到齐家?回到一个或许陌生、或许带着审视目光的“家”?
他烦躁地坐起身,最终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房顶。
初春的夜空,星子疏朗,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他微热的脸颊。
他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瓦片上,墨镜摘了下来,放在一旁。
那双独特的琥珀色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迷蒙,映着遥远的星光。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他也曾这样和额吉一起看星星,听她讲草原上的传说。
鼻尖莫名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他告诉自己,不能软弱,即便……他此刻真的很想家,很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在红府的这几个月,是他失去一切后,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不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不用时刻警惕背后的冷箭,有温暖的被窝,有虽然琐碎却充实的活计,有关心他吃饱穿暖的下人,还有……他的小少爷。
那个明明看穿了他所有伪装,却依旧给了他一方天地,允许他“做自己”,甚至还会细心给他更换合适墨镜的张瑞安。
这份不经意的温暖和包容,像涓涓细流,早已渗透了他冰封的心防。
他发现自己有些难以割舍了,这种安定的、被人关心着的感觉,让他眷恋。
尤其是因为有张瑞安的存在。
但是,不行的,齐墨。
他在心里严厉地告诫自己。
你还有血海深仇未报,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永远安逸地躲在这红府的屋檐下。
你的眼睛……还需要大量的钱财去寻找治愈的可能。
你注定是个漂泊的命。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齐墨几乎是瞬间就重新戴上了墨镜,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尽管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大晚上不睡觉,跑房顶上来吹风,也不怕着凉?”
张瑞安清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