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却时不时关切地落在半截李身上,那目光里不再仅仅是感激或依赖,更沉淀着一种历经岁月与磨难后愈发坚定的、无需言说的深情。
屋内的气氛,虽然依旧不算热闹,却奇异地流淌着一种无声的、相互支撑的暖流。
上次货仓的生死危机,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后的顾虑与枷锁。
有些心意,无需宣之于口,却在劫后余生中确认无疑。
张瑞安不便久留,喝了几口茶,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起身告辞。
丫丫坚持要送他到门口。
在院门口,她看着张瑞安,眼神充满了诚挚的感激:“瑞安少爷,上次……真的多亏了你。不只是救了我,更是……”
她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屋内的方向,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让我和当家的都看清了自己的心。
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张瑞安连忙摆手:“嫂子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看到您和三爷安好,我便心安。”
离开半截李的住处,张瑞安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感慨。
那座冰冷的孤峰,似乎终于迎来了一缕能融化坚冰的春日阳光。
......
接着,张瑞安按照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黑背老六的新住处。
这一处有着独立小院的、不算大但规整的宅子。
院门上也贴了红纸,虽然贴得有些歪斜,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张瑞安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穿着朴素棉裙、面容清秀温婉的妇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眼角虽有细纹,眼神却宁静柔和。
她看到张瑞安,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您找谁?”
“请问,这里是六哥的家吗?我是张瑞安,来给六哥拜年。”
“哦!是瑞安少爷!我之前见过您。快请进,老六常提起您!”
妇人连忙让开身,语气带着几分热情,“他在屋里呢,我是他家里的,姓白。”
张瑞安心中明了,这位就是黑背老六从火坑里抢出来的白姨。
他跟着白姨走进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还堆着些劈好的柴火。
黑背老六正坐在堂屋的炭盆边,手里拿着把刻刀,笨拙地削着一块木头,似乎在尝试做什么小玩意儿。
见到张瑞安进来,他有些意外,随即放下东西,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