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格物院医疗室内,哈桑的光头再次重见天日。新长出的发茬果然是纯黑色,虽然只有半寸,但质地健康。医官用生姜汁涂抹时,哈桑龇牙咧嘴:“烫!烫!”
“忍忍。”医官手不停,“生姜活络,促血行。配合这个——”他拿出个小陶罐,“新研制的‘乌发膏’,用何首乌、黑芝麻、核桃仁熬制,每日涂抹,保你三个月后满头乌发。”
哈桑嗅了嗅,膏体有淡淡的坚果香,总算不像之前那些怪味。他认命地躺下,任由医官摆布。
与此同时,驿馆内气氛凝重。
盖乌斯独自在房中,面前摊着今天的记录。马克西姆斯已被软禁在隔壁,由两名罗马护卫看守。老学者揉着太阳穴,深感此行艰难——秦科比他预想的更精明,格物院的防备也更严密。
敲门声响起,卢修斯怯生生探头:“老师,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盖乌斯收起烦躁,换上和蔼面容,“今日吓到了吧?”
卢修斯摇头,眼中闪着光:“老师,秦人的数学很厉害!今天在工坊,我看到他们用算筹解一个复杂方程,速度比我们的算板快多了!而且他们的‘勾股术’,似乎有更简洁的证明方法……”
盖乌斯心中一动:“卢修斯,你擅长数学,秦人看来也看重此道。明日他们若有交流,你可积极参与。但记住,”他压低声音,“不要泄露《几何原本》的核心公理体系,那是罗马的瑰宝。”
“我明白。”卢修斯点头,又犹豫道,“老师,马克西姆斯他……真的在用蜡板偷技术吗?”
盖乌斯沉默片刻:“卢修斯,有些事,是为罗马的利益。你还年轻,专注学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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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似懂非懂,行礼退出。盖乌斯看着他单纯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样的真学者,在元老院眼里只是工具,用完即弃。但或许……正因如此,秦科才会对卢修斯另眼相看?
翌日上午,格物院“算学研讨室”。
长桌上摆着算筹、算板、沙盘,以及秦科特意准备的“阿拉伯数字”与“算式符号”介绍——当然,他称之为“格物院简记法”。卢修斯和另外三位罗马数学家如获至宝,围着那些符号激烈讨论。
“用这个‘十’字代表加,这个‘一’字代表减,太巧妙了!”卢修斯兴奋地在沙盘上划写,“还有这个‘分号’,用于表示比,比我们的文字描述简洁太多!”
秦科微笑:“这只是符号。真正的算学精髓,在于方法。今日我们交流‘方程术’如何?”他示意阿罗演示。
阿罗在木板上写下一道题:“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这是《九章算术》里的经典题目。
罗马数学家们立刻被吸引。卢修斯掏出算板,用希腊字母开始推导。但秦科的解法更简单:设水深为x,用勾股定理立方程,直接求解。当阿罗用算筹快速算出答案时,罗马学者们目瞪口呆。
“太……太快了!”一位老数学家颤声道,“这‘方程术’,可否传授?”
秦科等的就是这句。“自然可以。不过,我听闻罗马的几何学独步天下,尤其《几何原本》逻辑严谨。不知可否交换一观?”
卢修斯看向盖乌斯。老学者沉吟:几何是罗马强项,给些基础无妨,但核心不能给。他点头:“可交换前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