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花厅内,程万里满面红光,对朱安这个女婿竟是前所未有的热情,言语间颇多勉励与关切,与昔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判若两人。
朱安一看就知道老泰山的事成了。
果然,寒暄片刻后,程万里终究是没忍住,难掩得意地透露:“宫中近日或有旨意,为父或将于资善堂行走,为康王殿下讲解经义。此乃朝廷信重,吾辈更当兢兢业业。”
朱安闻言,心中了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敬佩之色:
“恭喜岳父大人!此乃清贵要职,非德才兼备者不能胜任。康王殿下天资聪颖,岳父能为其师,前程不可限量。”
程万里听得受用,捻须哈哈大笑,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便放他们去了后堂拜别祖母李氏。
李氏年事已高,拉着程婉卿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体己话,又赏了不少东西,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们离开。
……
次日清晨,东京城东的汴河码头,已是舳舻相接,人声鼎沸。此处是漕运枢纽,南来北往的客货多由此集散。
朱安与程婉卿乘坐的马车抵达时,只见河面上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其中一艘挂着“安平船行”旗号的客船颇为醒目,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装载了不少货物。
弟弟朱全和妹妹朱媛已于前几日带着义子朱震先行返回郓城县,此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所带行李除了些随身细软,主要便是数十箱书籍。
这些书籍,既有程婉卿的嫁妆,也有朱安这些时日从东京的书铺采买的大批经史子集、杂家着述,甚至还有一些难得的舆图、笔记。
朱安扶着程婉卿,正要登船,忽听得岸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清朗的声音高声呼唤:“兄长!留步!”
朱安回头望去,只见一骑快马冲破晨雾,疾驰而至,马上青年英姿勃发,正是他的结义兄弟马扩。
马扩勒住马缰,一跃而下,脸上带着风尘。
“贤弟!”
朱安又惊又喜,迎了上去,“我昨日去寻你,府上人说你外出未归,还以为此次无缘得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