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武大郎憨厚的声音:“娘子,王婆那招子扶好了……朱官人,没扰了您吧?”
潘金莲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鬓发,脸上挤出自然的笑容,迎了上去:“夫君回来了?快进来,朱官人正与我们说一件天大的好事呢!”
她语气欢快,仿佛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过一般。
朱安看着这对貌合神离、却又因他一番话即将走向另一条路的夫妻,目光深邃,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阳谷县的这局棋,已然落下了第一颗意外的棋子。
……
处理完武大郎夫妇之事,朱安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于他而言,这只是途径阳谷县顺手布下的一步闲棋,能否改变那注定的悲剧,尚未可知。他真正的要务,仍在押解那两名配军之上。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朱安唤来馆驿中一名干练的驿卒,递过一封火漆封好的书信,并一块碎银子。
“将此信,以最快速度送往郓城县东街朱家酒楼,交予掌柜朱福。”朱安吩咐道,声音沉稳,“告诉他,按信中吩咐行事,不得有误。”
那驿卒接过书信和银钱,掂量了一下分量,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朱都头放心,小的省得。定寻个稳妥快脚,尽快送到郓城朱掌柜手中。”
朱安点了点头。信中他已将安排武大郎夫妇之事交代清楚,朱福是他庄子里的管事,为人精明可靠,安排两个人在酒楼谋个安稳差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那潘金莲是安分守己还是另生事端,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
打发了驿卒,朱安不再耽搁。他回到客房,仔细检查了随身行李,尤其是那根代表公门的水火棍。随后,他便大步走向驿馆后院临时关押犯人的厢房。
雷横与刘二早已被驿卒提出,戴着重枷锁链,垂头丧气地站在院中,由两名驿卒看管着。
“朱……朱都头。”刘二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但是雷横却是冷哼了一声,声音微不可查,“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