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上,坐着曾经的宜贵嫔,如今的……柳氏,恢复本家姓氏?或者暂时只是“李承平之母”。
她身边是年纪尚小、有些畏缩的李承平。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承平小声问道,小手紧张地攥着母亲的衣袖。
他对朝堂剧变感受不深,但,出宫前二皇兄,不对,是二哥李承泽还吓他。
虽然……纯属是小孩自己吓自己!
宜贵嫔,不,现在或许该叫柳氏,没好气地轻轻拧了一下儿子的耳朵:
“你说去哪儿?你呀你!书不肯好好读,武不肯好好练,文不成武不就的,现在好了,你父皇……咳,爹,朝新新气象,靠你自己能混出个什么名堂?还不是得靠你娘我!”
她嘴上抱怨,眼神却透着精明与务实:“先去你外公家!你外公家里好歹有些田产铺面,咱们娘俩先安顿下来;
你娘我手里也有钱,宫里也给了遣散费,让你外公帮忙看看,能不能给你谋个正经差事,或者……送去新筹备的学堂好好学点东西!”
她早就看明白了!
仙尊坐镇,(宫里人只见过五竹)皇族身份不仅不再是护身符,搞不好还是累赘。
以后的日子,得靠自己和儿子的本事,以及娘家那点人脉根基了!
李承平被拧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疼,只小声嘟囔:“哦……那、那二哥他……”
“提他作甚!” 柳氏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压低声音。
“我怀疑……他现在跟随仙尊,以后见了面,客气点,别得罪,听见没?”
她心思活络,知道儿子以前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跟李承泽也没什么冲突,安安分分就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了,娘。” 李承平乖乖点头。
另一辆稍显朴素的马车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淑贵妃,李承泽的生母,一位气质清冷、喜静好书的女子,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车内,手中甚至还握着一卷书。
她对面,李承泽再也不是从前那副神经样,脸上更带着放松的笑意!
这……以后就属于他一个人的娘了,一定会知道他的好!
“娘,您别担心,我府上……环境清幽,肯定比宫里自在,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和期待:“而且,到了那儿,有惊喜!”
淑贵妃抬眸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神采飞扬,与以往在宫中时那模样判若两人,心中微微诧异,也生出一丝好奇。
“惊喜?这……是打什么哑谜?还有,为何其他太妃、皇子都被安排去了统一的别院或归家,偏偏你我还能去你那里?”
她虽不问世事,但也知道如今规矩森严。
李承泽轻咳了一声:“娘,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说,您儿子我,现在……”
他看到母亲疑惑的双眼,连忙补充,“是仙尊座下,五竹师尊收我为徒,所以,勉强有点……小小的特权。”
他说得谦虚,但那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淑贵妃彻底愣住了,手中的书卷滑落膝上都未察觉。
拜师五竹?那个传说中守护叶轻眉、如今更如神只般的五竹?
自己的儿子……竟有这般仙缘?
她一时失语,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承泽,有欣喜,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