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上次为追一股敌人,钻进老林子,差点撞上埋伏。当时弹片再偏半分,就不是这点疤了。呵呵,他冲得太猛了。”
林铭咳了一声,夹了块兔肉想堵住话头:“李主任,陈年旧事了……”
“现在知道喊主任了?”李宛如瞥他一眼,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后怕与关切。
她转而对素婉说,声音放低了些,却让桌边众人都能听见,“以后他再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你得多说说他。别看他现在在你面前装得老实。” 这话里透出的熟稔和某种“托付”的意味,让素婉心头一热。
她点了点头,看着身边林铭略显窘迫却目光柔和的样子,轻声道:“我会记住的,宛如姐。”
李宛如看着她,笑了笑,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野菜。
“你来了,很好。”她简短地说,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里条件差,但人心齐,运气好时山货野味也能打打牙祭。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晚饭在简单而满足的交谈中继续。
李宛如话不多,但偶尔问素婉路上情况,或是提醒大家:
“别光顾着说话,肉要趁热吃”
“素婉,这狍子肉炖得烂,你多吃点”
李婉如言语之间自然流露出照顾所有人的细心。
座山雕吃得满手是油,连声夸福伯手艺好;赵铁柱一边大嚼一边跟素婉回忆以前在一起摘野果的趣事;陈真吃得很快但很安静,目光始终警醒地留意着周围;福伯自己没怎么动肉,只顾着给大家添粥,看着素婉吃得香,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开来。
炉火噼啪,肉香与粥香弥漫。
屋外是北国的寒风与隐隐的战争阴云,屋内是相守的恋人和同生共死的战友,围坐着分享一顿简单而丰盛的接风宴。
素婉看着跳动的火光,看着林铭轮廓分明的侧脸,又看看对面安静喝粥、却将最好吃的肉分给众人的李宛如。
她忽然更深地明白了林铭信里那句话的分量——
“她很厉害”。
这种厉害,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英勇,更是一种在匮乏中尽力张罗出暖意、在粗砺生活中维系着温情与体面、并给予周围人扎实支撑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