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走进来时,看见一个鹅黄色身影,正跪在那幅画前。
是李明月。
她穿着离开定州时那身鹅黄色襦裙,头发松松绾着,未戴任何首饰。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看见王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恐惧,悲凉,还有一丝……释然。
“王爷。”她轻声唤道,没有起身,依旧跪着。
王程走到她身边,抬头看那幅画。
画中,党项骑士纵马挽弓,追逐着草原上的黄羊。
远处贺兰山巍峨,天空湛蓝,一派生机勃勃。
可如今,画依旧在,国已亡。
“这幅画,”李明月轻声道,“是父王……是李乾顺三十岁时,请国中最好的画师绘的。他说,党项人从草原起家,不能忘了根本。”
她顿了顿,眼泪滚落:“可他还是忘了……忘了草原上的狼,要活下来,就得比别的狼更狠。他老了,心软了,所以……亡国了。”
王程沉默片刻,缓缓道:“亡国非一人之过。西夏立国百年,早已腐朽。
军备松弛,官吏腐败,民不聊生——这样的国,不亡才是奇迹。”
李明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王爷……会杀我父王吗?”
“不会。”
王程摇头,“本王说过,投降可保性命。李乾顺既降,本王不会杀他。”
“那……我呢?”李明月声音发颤,“王爷会如何处置我?”
王程垂眸看她。
十六岁的少女,如一朵风雨中飘零的花。
美丽,脆弱,身不由己。
“你已是本王的人。”他缓缓道,“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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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月浑身一颤。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程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李明月,你记住——从今往后,没有西夏公主,只有李明月。你是本王的侍女,是本王的……女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若乖巧懂事,本王可保你一生荣华。若敢有二心……”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李明月闭上眼睛,眼泪滚滚而下。
良久,她才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明月……明白。”
她缓缓俯身,额头触地。
“奴婢李明月,拜见主人。”
这一次,她认命了。
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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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王宫正德殿。
这里曾举行过无数场盛宴——庆祝大捷,迎接使臣,国王寿诞……
今夜,又一场盛宴在此举行。
但主人换了。
王程坐在原本属于李乾顺的鎏金宝座上,一身玄色常服,腰佩长剑。
下方左右,王禀、张叔夜、张成、赵虎等将领分列,个个面带喜色。
更下方,是几十名西夏降臣——都是主动投诚、且有利用价值的。
殿中摆着数十张条案,上面摆满美酒佳肴。
乐师在角落奏乐,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都是西夏王室圈养的,如今换了主人。
气氛看似热闹,实则诡异。
宋军将领大声谈笑,推杯换盏;
西夏降臣则小心翼翼,强颜欢笑。
王程端着酒杯,慢慢品着。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