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公公此来,有何事?”
王程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动作从容不迫。
郭怀德喉结动了动,斟酌着开口:“回王爷,奴婢奉陛下旨意,来云州监军。这几日……在营中看了些训练,感触颇深。北疆将士勇武,王爷治军有方,奴婢敬佩不已。”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王程对视。
王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郭公公过奖。既如此,今日正好有一事,想请公公同行。”
“同行?”
郭怀德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北疆新定,边界尚不安稳。”
王程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昨日探马来报,边界百里外有西夏游骑出没。本王今日要亲往巡视,郭公公既是监军,理应同往,也好向陛下禀报北疆实情。”
郭怀德脸色“唰”地白了。
边界?西夏游骑?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强笑道:“王爷……王爷说笑了。边界凶险,刀剑无眼,奴婢一个阉人,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只怕……只怕会拖累王爷。”
“拖累?”
王程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郭公公此言差矣。陛下派公公来云州监军,是信重公公。
公公若整日待在营中,只看些女兵操练,如何能知北疆实情?又如何向陛下禀报?”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压迫:“还是说……郭公公有负圣恩,只敢在女人堆里耍威风,却不敢上阵杀敌?”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郭怀德脸上。
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
“王爷……王爷此言何意?”
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恼怒,“奴婢……奴婢是奉旨监军,职责所在,自然要督促训练。那些女兵虽是戴罪之身,但也是陛下钦点的,奴婢岂敢怠慢?”
“督促训练?”
王程笑了,那笑容很冷,“用真刀?让十个女人对二十个俘虏?郭公公,你这‘督促’的法子,倒是别致。”
郭怀德额头冒出冷汗。
他张嘴想辩解,王程却抬手打断:“本王不想听那些虚话。今日之事,很简单——要么,郭公公随本王去边界巡视,亲眼看看北疆将士如何御敌;
要么,郭公公就继续留在营中,‘督促’那些女兵。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本王会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呈陛下,就说——监军太监郭怀德,畏惧边界凶险,只敢在后方操练女眷。
若陛下问起北疆军情,郭公公一问三不知。不知陛下看了,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