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爷想吃什么?妾身让抱琴去做。”
她柔声道,“云州不比汴京,食材简陋,但妾身学着做了几样小菜……”
“你做的?”王程挑眉。
贾元春脸一红:“妾身在宫里时,也偶尔下厨的。只是手艺粗陋,王爷别嫌弃。”
“好。”王程点头,“就吃你做的。”
贾元春欢喜地起身,要去厨房,却被王程按住:“让抱琴去忙,你坐着。”
抱琴在一旁笑道:“王爷放心,姑娘教过奴婢的,奴婢这就去做几样姑娘拿手的菜!”
说着,她福了福身,欢快地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
炭火噼啪,暖香浮动。
贾元春靠在王程肩头,絮絮说着这半年的琐事——胎动的趣事,云州的风土,岳飞的照顾……
王程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细碎的雪沫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屋内却温暖如春。
这一刻,没有战火,没有权谋,没有朝堂争斗。
只有一对即将为人父母的男女,在这北疆风雪中,守着属于他们的片刻安宁。
贾元春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她这几个月都没睡好,如今王程在身边,心神放松,困意便涌了上来。
“困了就睡。”王程低声道。
“不困……”贾元春强撑着眼皮,“妾身想多陪王爷说说话……”
话音未落,她已沉沉睡去。
王程轻轻将她抱起,放到里间的床榻上,盖好锦被。
贾元春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唇角微微弯起,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王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她睡熟,才轻轻抽出手,走出内室。
外间,抱琴已摆好了几样小菜:清炒笋尖、胭脂鹅脯、芙蓉豆腐,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
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能看出用心。
“王爷先用些?”
抱琴小声道,“姑娘特意嘱咐,要奴婢做清淡些,说王爷连日奔波,肠胃需要调理。”
王程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味道确实不错。
比他想象中的好。
“你们姑娘……费心了。”他道。
抱琴眼圈一红:“姑娘这半年,日日盼着王爷来。得知王爷要来的消息,高兴得两夜没睡好。
昨儿还非要亲自下厨,被奴婢劝住了——她身子重,站久了腿肿。”
王程默默吃着,没说话。
但那双总是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色。
窗外,风雪更紧了。
但这座小小的院落,却像暴风雪中的一叶孤舟,温暖而安稳。
王程慢慢吃着饭,听着里间贾元春平稳的呼吸声。
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稍稍放松。
两天。
他答应陪她两天。
在这两天里,他只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至于城外的十五万敌军……
王程抬眼,望向窗外风雪中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
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等两天后,再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