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得……不正常。
若他推拒,说明心中有鬼。
若他欣喜若狂,说明贪图美色。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得体”的方式——欣然接受,厚待赏赐,给足了皇帝面子。
这种滴水不漏的反应,让赵佶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桓儿呢?”他问。
“殿下在偏殿候着。”梁师成连忙道。
“叫他进来。”
片刻后,赵桓快步走进来,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赵佶将李师师的信递给他,“你看看。”
赵桓接过,快速浏览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李师师这是什么意思?敷衍了事?”
“她不敢不敷衍。”
赵佶冷笑,“王程不是傻子,她若真敢传递消息,怕是活不过三天。”
赵桓将信放下,迟疑道:“父皇,那咱们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走没走错,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赵佶站起身,走到窗前,“李师师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选。如今她刚进王府,自然要小心谨慎。等站稳了脚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赵桓眼中闪过喜色:“父皇的意思是,李师师暂时蛰伏,等取得王程信任后,再……”
“朕什么都没说。”
赵佶打断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再插手了。”
“是。”赵桓连忙应道。
但他心中却另有打算。
李师师这颗棋子,既然已经布下,就不能白费。
王程……
赵桓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
北疆的功劳再大,也大不过君臣名分。
这大宋的天下,终究是赵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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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听雨轩。
李师师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燕儿从外头进来,低声道:“姑娘,信送出去了。”
“嗯。”李师师淡淡应了一声。
“姑娘,”燕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咱们真的……要替官家做事吗?”
李师师回头看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觉得呢?”
燕儿咬了咬唇:“奴婢觉得……王爷待姑娘不错。若是背叛王爷,将来……”
“将来不会有好下场。”李师师接话,“所以,咱们谁也不替。”
她走回桌边坐下,轻声道:“燕儿,你记住。在这王府里,咱们唯一要效忠的,就是王爷。
官家那边……应付过去就是了。真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你知道该选谁。”
燕儿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李师师看着跳跃的烛火,心中却并不轻松。
应付?
谈何容易。
赵佶不是好糊弄的,王程更不是。
她就像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现在,王程还愿意护着她。
这就够了。
夜深了。
李师师吹熄烛火,躺在床上。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落叶沙沙作响。
她闭上眼,想起昨夜王程的体温,想起他有力的臂膀,想起他深邃的眼睛。
那个男人……
或许,投靠他,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至少,他比赵佶更有担当。
李师师翻了个身,渐渐沉入梦乡。
而在王府另一处,王程的主院里,烛火还亮着。
王程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是岳飞从云州送来的。
克烈部的骚扰越来越频繁,显然是在试探宋军的底线。
“王爷,”张成低声道,“岳将军请示,要不要反击?”
王程将密报放在桌上,淡淡道:“告诉岳飞,小股骚扰,击退即可。不要追击,暂时不要扩大事端。”
“是。”
“还有,”王程转身,“派人盯着听雨轩。李师师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我。”
张成愣了一下:“王爷不信她?”
“信与不信,要看她的表现。”
王程目光深邃,“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但聪明人,往往也最容易自作聪明。”
张成明白了:“属下会派人盯着的。”
王程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程走到地图前,看着北疆那片广袤的土地。
金国,蒙古,西夏……
外患未平。
朝中,赵佶,赵桓,还有那些文臣……
内忧又起。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