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街角,望着那座巍峨的王府,心中一片凄惶。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侍卫肃立,甲胄森严。
往来车马皆是达官显贵,递帖子、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
他想进去,却连靠近都不能。
王府侍卫目光如电,远远便盯住了他。
“这位公子,请留步。”一名侍卫上前拦住,“王府重地,闲人勿近。”
“我……我想见林侧妃。”宝玉声音干涩,“我是她……表哥。”
侍卫打量他一眼,神色冷淡:“侧妃不见外客。公子请回。”
“我只见一面,只说几句话……”宝玉哀求。
“不行。”
侍卫斩钉截铁,“王爷有令,侧妃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公子若再纠缠,休怪我等无礼。”
说着,手已按在刀柄上。
宝玉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他退到街对面,找了一处角落蹲下,痴痴地望着王府大门。
心中想着:林妹妹一定在里面受苦,一定在哭,一定在盼着他来救她……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林黛玉,正在沁芳亭与姊妹们饮酒赏花,脸上带着久违的、真心的笑意。
更不知道,她昨夜睡得安稳,今晨气色红润,甚至能饮下一小口酒而不咳。
他只凭着自己的想象,勾勒出一幅凄惨的画面:黛玉独坐空房,以泪洗面,被冷落,被欺凌……
“林妹妹……”
他喃喃着,眼泪无声滑落,“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而墙内,诗社已散,众人各自回院。
黛玉由紫鹃搀扶着,慢慢走回竹韵阁。
秋阳暖暖地照在身上,园中菊香阵阵,她只觉得身心舒畅。
“姑娘今日真高兴。”紫鹃笑道,“奴婢好久没见您这样笑了。”
黛玉点头:“是啊……好久没这样了。”
她想起从前的诗社,在大观园的藕香榭、凹晶馆……那时虽也热闹,但总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愁绪。
而今日,在秦王府的沁芳亭,她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或许……这里真的可以是她的新生之地。
回到竹韵阁,黛玉在书案前坐下,提笔将今日的诗又抄录了一遍。
字迹娟秀,墨香淡淡。
“姑娘要裱起来吗?”雪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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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收着吧。”黛玉轻声道,“往后……或许可以集一册诗稿。”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紫鹃和雪雁都愣住了——姑娘从前从不说“往后”,仿佛随时准备着凋零。
而今日,她竟开始想“往后”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眼中都涌出欢喜的泪光。
当晚,王程如约而至。
疗伤过程比昨日更顺利。
黛玉已能熟练配合真气运行,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体内循环的路线。
结束后,王程看着她红润些的脸色,点头:“明日可以试着在园中多走一刻钟,活动筋骨,但不可过劳。”
“是。”
黛玉应下,犹豫片刻,轻声道,“王爷……今日诗社,妾身作了一首诗。”
“哦?”王程挑眉,“念来听听。”
黛玉便将那首咏菊诗轻声念了一遍。
王程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孤标傲世偕谁隐’……好句。你有此才情,不该埋没。”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有些养心丹,每日一粒,温水送服,可助你固本培元。”
黛玉双手接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谢王爷。”
王程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黛玉握着那瓷瓶,在窗边站了很久。
秋月清冷,竹影摇动。
墙内温暖如春,墙外秋风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