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云深养晦

秋日的云深不知处,晨雾如轻纱,轻柔地裹住了青瓦白墙的屋舍。阿兕坐在药园的矮墙上,双腿晃悠,目光追随着草丛中的大黑追逐蝴蝶。黑豹的伤势已复原,身姿恢复了往日的轻盈,只是偶尔会警觉地竖耳,似在防备着什么。

“大黑,过来。”阿兕轻声呼唤。

黑豹立刻停下追逐,温顺地靠近,用头轻蹭他的手心。阿兕轻抚着它光滑的皮毛,那双金色竖瞳中流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忧虑。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他低声询问,“那个恶徒...还在暗中窥视我们。”

大黑低鸣一声,琥珀色的眼眸映照出孩童凝重的面容。

自东海归来已一月余,阿兕身上的伤痕早已愈合,但内心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无忧无虑,而是常常独自沉思,眼神飘渺,仿佛在倾听着某种神秘的声音。

“小兕儿,又在这里出神?”魏无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营造的轻快。

阿兕回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爹爹。”

魏无羡在他身边坐下,轻揉他的发顶:“景仪他们在后山摘柿子,是否想去?”

阿兕摇头,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冰晶吊坠:“阿兕想在这里陪大黑。”

魏无羡与不远处站立的蓝忘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这已是阿兕本月第七次拒绝与同门一起嬉戏了。

“那爹爹陪你。”魏无羡从袖中取出蜜饯,“刚从天水镇带回,尝尝?”

阿兕接过蜜饯,却未食用,只是低声询问:“爹爹,东海的那位大朋友...如今情形如何?”

魏无羡动作一顿,随即笑道:“敖丙前日传讯来,说小混沌很听话,封印也很稳固。”

这并非事实。实际上,东海近日异动不断,混沌的净化远比预期的艰难。但这些,魏无羡并不打算让一个孩子担忧。

阿兕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金色竖瞳黯淡下来:“爹爹无需哄骗阿兕。阿兕能感觉到,大朋友很痛苦……”

蓝忘机走上前,将阿兕抱起:“去用早膳。”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用最直接的方式结束不愉快的对话。

膳堂里,蓝启仁已坐在主位。见到阿兕,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和:“今日的药可喝了?”

阿兕乖巧地点头:“喝了。”

自东海回来后,蓝启仁亲自为阿兕调配了汤药,日日监督他服用。老人的关心虽不言于表,但那份用心,众人皆知。

早膳后,蓝忘机如常检查阿兕的功课。静室里,阿兕端坐书案前,一笔一画地默写家规,小脸上满是专注。

“第三百四十二条:不可急行……”他边写边轻声念诵,突然笔尖一顿,“父亲,若是为了救人,也不可急行吗?”

蓝忘机放下手中的书卷:“何出此问?”

阿兕低头:“阿兕梦见……有一天会需要跑得很快很快……”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蓝忘机看着孩童不安的侧脸,轻声安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真到了那一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这话从一向严守家规的含光君口中说出,着实令人意外。阿兕惊讶地抬起头,金色竖瞳微微睁大。

蓝忘机替他理了理衣领:“但在那之前,需学好本事。”

阿兕似懂非懂,但仍用力点头:“阿兕明白了。”

午后,蓝曦臣带来一个消息:西边荒漠中出现异象,数个游牧部落一夜之间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