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墙还在动,温度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刚被泼过一桶冰水。他感觉四肢发沉,脑袋像灌了铅,但意识还算清楚。耳鸣越来越严重,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颅骨内壁刮擦,偶尔还能听见断续的童声哼唱——他知道那是残留的认知污染,是镜主留下的心理残响,专门用来瓦解囚犯意志。“又是这首?我都听吐了,你们就不能换个BGM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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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眼右臂,条形码纹身已经冷却,颜色变暗,像是被吸干了能量。刚才两次脉冲,几乎榨干了他的生理储备。再试一次,可能真得当场表演人体自燃。“到时候新闻标题大概会写:‘男子离奇起火,疑似体内纹身过热引发’。”
但他没后悔。
该说的都说出去了。结构图、锚点位置、薄弱环编号,全打包发了。外面的人要是够聪明,就知道该怎么走。要是不够聪明……那也怪不了他,毕竟他只是个快递员,不是战术规划AI。“货已发出,概不退换,签收即视为验收合格。”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干掉的血痂。嘴里发苦,像是嚼了一早上的药渣。他想起站长那句“规矩就是老子砍出来的”,忽然笑了下,嘴角牵动伤口,疼得龇牙。
这地方讲规矩?他也讲。他的规矩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把货送到。
现在货已发出,签收不签收,看买家运气。
他靠在墙边,慢慢闭上眼,开始数呼吸。不是为了冷静,是为了省电。身体得留着劲,万一他们真杀进来,他还得活着指路。每一次吸气都尽量深而缓,把氧气压进肺底,再一点点释放。肌肉放松,代谢降速,体温微降——这是他在“静默潜伏训练”中学到的技巧,能让生命体征降到接近死亡水平,骗过监控系统的扫描阈值。
外面的世界,应该快到零点了。
他记得,每次城市电表重启,路灯都会闪一下。
如果到时候看见光,他就知道自己还没输。
最后一缕意识沉下去前,他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这单,可不能再超时了。”
而在数百米外的地底隧道中,一支六人小队正穿过废弃排水管,脚步轻如猫行,靴底沾满泥浆与铁锈碎屑。领头的女人戴着半透明战术目镜,视野中浮动着淡绿色的数据流,耳边耳机传来最新指令。她停下,抬起手,身后五人立即静止,呼吸同步压低。
前方拐角处,一盏老旧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出墙上一道新鲜划痕——那是他们约定的标记,边缘还带着湿润的金属氧化痕迹。
她轻轻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枚黑色芯片,插入腕部终端,指尖在界面上轻点三下。
“蒲公英-α,启动。”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卷起几片腐烂的纸页,在隧道尽头打着旋。
黎明前的最后一段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