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指挥室,没坐,就站在主控台前,盯着满屏的“安全”弹窗。他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事,就是相信这些弹窗。那些绿色的小点一个个闪着,像一群装乖的孩子,其实背地里早把教室桌子拼成了牌桌。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压低:“所有人,别信‘正常’。接下来十二小时,每三十分钟报一次位置,必须带环境音。发现任何‘过于顺滑’的规律——比如红绿灯周期整除、广播音乐无缝衔接、人员行为高度重复——立刻标记上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川哥……咱们真还绷着?”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黑袍众都散了,镜主也跑了,是不是……先歇口气?”
林川没回答。他只是把扫码枪轻轻放在桌上,枪口朝外,和早上一样。然后他抬手,撕下右臂上那卷翘边的胶带,露出底下那团仍在缓慢搏动的黑色纹路。皮肉翻卷,边缘泛着暗红,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他盯着它,低声说:“你们觉得安全的时候,它最喜欢动手。”
说完,他重新缠上胶带,一圈,两圈,末尾压紧。动作熟练,像给老车换轮胎。他心里默默吐槽:这玩意儿比创可贴还不耐用,天天换,迟早得申请工伤补贴。
他没再下令集结。他知道现在喊人开会,只会换来一堆“川哥你太紧张了”“咱们刚赢啊”的回应。怀疑这东西,传多了就成了传染病,可没人想当第一个病号。他宁愿自己当这个“疯子”,至少疯子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坐回椅子,闭上眼,耳朵却竖着。广播里的《大悲咒》还在响,节奏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知道,那0.5秒的延迟还在,像一根埋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看不见。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在脉搏里微微震颤,像一段不该存在的余音,在时间的缝隙中苟延残喘。
他忽然笑了下,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越安静,我越怕。”
外面阳光毒辣,晒得水泥地发烫,像一块刚出炉的铁板。据点里有人脱外套,有人喝水,有人笑谈战功。一切如常。
可林川知道,有些“常”,是演的。
他抬起手,看着右臂纹身。胶带边缘又开始翘起,底下那团黑色纹路微微一动,像是睡醒了。
然后,彻底静止。
与此同时,主控台角落的备用显示器,忽然闪了一下。画面没有变化,依旧是满屏绿点,但那一瞬,林川眼角余光捕捉到——某个摄像头编号下方的“最后校验时间”跳动了一下,从“06:17”变成了“06:17:00”,多了一个多余的“:00”。
他没动,也没出声。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入侵,从来不会敲门。它只会悄悄坐在你身边,陪你吃饭,陪你笑,陪你庆祝胜利,然后在你最松懈的那一刻,把刀插进你的肋骨之间,还顺便帮你擦掉血迹,笑着说:“别担心,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