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别哭,你他妈现在哭就是认输!”他在心里咆哮,“你以为你是文艺片男主啊?眼泪值几个钱?命才值一条!”
他用力闭眼,再睁开。瞳孔收缩,视线聚焦在灰烬的位置。那人依旧站着,双手垂在两侧,像在等什么反馈。林川忽然意识到,这场袭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建链。
情绪污染链。
一个人哭,传染十个人。十个人哭,激活基站。基站放大痛苦,传给更多人。最后整座城市的感知系统都会被格式化,变成倒影世界的养料。而起点,就是这些举着手机的“雕像”。他们不是受害者,是发射器。每一滴眼泪都在凝结成微型存储单元,将悲伤编码为可传输的数据包。
他必须切断信号。
可怎么切?全市基站都被控制,物理断电都不一定有用——黑袍众早已构建了分布式能源网,甚至可能利用人体生物电作为备用电源。他正想着,主手机震动一下。一条加密信息弹进来,没有署名,但格式是周晓常用的分段压缩法。他点开,只一句话:
“他们在用城市级基站广播情绪病毒。”
他懂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规则问题。既然规则要求“接电话”,那就必须有人真的“接”。
他慢慢抬起左手,假装按下通话键。动作很轻,像怕惊动谁。就在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周围某个雕像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有反应。
他继续操作,装作在说话:“喂?听得到吗?我是快递员林川,你有个包裹……对,KX-907-037号,需要本人签收……”
话没说完,右手纹身猛地一烫。他差点叫出声。地面投影再次延迟,这次不止半拍,几乎慢了一整秒。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张了嘴,但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童谣变了。
不再是模糊的哼唱,而是清晰的人声,从四面八方的手机里传出。歌词还是听不懂,但旋律和他刚才说的“KX-907-037”节奏一致。他刚才那段假对话,被系统识别成了有效应答,触发了新的传播模式。
他低头看手机。下载进度停在7%。
没再涨。
“哈,赌对了。”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你们这套系统还得讲‘互动性’?挺讲究啊,还搞用户参与式入侵?”
他继续说话,语速加快:“包裹在市中心广场东侧第三棵树下,蓝色箱子,收件人签字就行……对,林川,两个字,木子林,走之川……”
每说一句,就有几个雕像的身体轻微震颤。童谣声减弱一瞬。他感觉到手臂纹身的热度在下降,像是系统对他的判定从“威胁”变成了“可用节点”。
灰烬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林川的方向。基站外壳上的镜面开始旋转,发出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前奏。林川知道这是要升级传输功率——下一阶段将是情感共振引爆,届时所有未同步者都将被判定为“异体”,直接抹除意识。
“行,你要玩大的是吧?”林川冷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那我也别客气了。”
他掏出播放《大悲咒》的手机,直接砸向最近的路灯杆。设备碎裂,玻璃飞溅,电路板裸露。他一把扯出数据线,插进主手机的充电口,反向接入。这是周晓教他的土办法——用音频输出干扰信号接收,强行制造一段“噪声污染”。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所有雕像的手机同时黑屏一秒。
童谣中断。
那一瞬间,广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纸片的声音。几百人齐刷刷低着头,像被按了暂停。林川的纹身不再发烫,影子恢复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