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兰立马就反对起来,皮笑肉不笑道:“再说了,招娣都这么大,出去一年能赚三四千呢,厂里还包吃包住,等过两年说个婆家,又有工资又有彩礼钱的,哪个不比读书强。”
“秀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
王芬花的心里其实觉得孙秀兰说得在理,可偏偏她们这两三年来婆媳关系恶劣,要是顺着儿媳的话,心里面不舒坦,总觉得矮了一头,她信口瞎编道,“招娣的工资要是进了你的兜,还能吐出半个子儿补贴家里?别是流到你那穷得叮当响的娘家去了。”
这话戳到了孙秀兰的痛处,她脸色一变,顿时哭喊起来。
“妈,你胡说什么呢,我嫁到谢家这么多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金宝也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招娣赚了钱将来还不是都给金宝……”
“说的好听。”这么多年婆媳,王芬花哪能不了解孙秀兰,看她这反应当即狐疑起来,“你该不会真拿我们老谢家的钱补贴外人了吧?”
“哎哟,天地良心呐——”孙秀兰的哭声拔高,抬手假装捂住了心虚的眼睛,下意识避开了面前那锐利的审视。
“妈,你这话是要逼死我啊,是,我娘家是穷,可我孙秀兰嫁到谢家,就是谢家人,我要是拿过谢家一分钱填了娘家的窟窿,就让我天打雷劈,出门让车撞死……”
这毒誓发得又快又急,反而显得刻意,王芬花心里那点怀疑的雪球被这样的反应一推,不由滚得更大了些,她没接话茬,反而朝坐在地上的谢大强问道,“强子,你媳妇这话你信不信?”
信才有鬼了。
谢大强从地上站起身,本来就憋着一肚子邪火,再看孙秀兰那副指天誓日却眼神闪烁的模样,脑子里不自觉冒出谢听渊刚刚的话,没立刻回答王芬花的话,只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烟雾升腾间,模糊了他阴沉的脸色。
王芬花一看这模样,就知道儿子心里转了别的念头,果然儿子到底还是站在自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