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滚进来!”老朱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御座,双手按在膝头,眼神冰冷地盯着门口,
“正好,省得咱派人去请,也省得他说咱不念旧情!”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素色锦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侍卫的引领下,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李善长。他刚一踏入厅内,便看到御座上脸色铁青的朱元璋,以及两侧神色各异的众人,
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看来,中都工地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
李善长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对着老朱躬身行礼,
声音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老臣李善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朱没有叫他平身,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看得李善长浑身不自在。
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能听到香炉里沉香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李善长,”老朱终于开口,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你来得正好。咱正想派人去定远请你,问问你这中都营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善长心中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抬起头,迎上老朱的目光,神色坦然:“陛下,老臣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中都营建之事。
老臣虽已致仕,但始终心系陛下交办的差事,得知陛下南巡归乡,便提前从定远出发,想来临濠迎驾,顺便向陛下禀报中都营建的近况。
只是没料到,刚入临濠城,便听闻工地发生了民夫造反之事,老臣心中亦是震惊不已,正想向陛下请罪。”
“请罪?”老朱嗤笑一声,猛地一拍御案,
“一句请罪就完了?李善长,李先生,你可是咱最信任的人!咱让你负责中都营建,是因为咱信你办事稳妥,能替咱把家乡建设好,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可你看看,这中都工地变成了什么样子?监工千户克扣粮饷,民夫们吃的是掺着石子的糠饼,饿死病死了多少人?
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造反!这就是你给咱办的事?这就是你口中的‘心系差事’?”
老朱的话如同连珠炮般砸向李善长,每一句都带着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