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赶紧把手里的盆扔掉。
天色都黑了,安叶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阿疯在透过他那盖住半张脸的头发缝里盯着自己。
她也想不出啥好方法了,她也害怕被打啊,连米乐都说这小子壮的跟头牛似的。
村支书说他才十五岁,长这么高竟然才十五岁,还是未成年呢。
“不能送去特殊教育学校吗?”
村支书讪讪一笑,“镇里知道他这个情况,说什么阿疯有暴力倾向,学校都不肯收。”
安叶走上前,薛诚赶紧拉住她胳膊,“小心点。”
安叶直视阿疯的眼睛,“阿疯,你先去睡觉,明早有好吃的,有你最爱吃的窝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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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疯迟缓的点了下头,周围人暗暗称奇。
村支书搓着手,“首长,这孩子愿意听你们的话,要不你们给他找个去处吧。
老疯子人没了,这孩子我们也管不住,村里人也害怕。”
薛诚看着安叶去解阿疯被系在门上的布条,“大家伙都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安叶牵着绳子,阿疯亦步亦趋跟着她。
“你说把他送哪去睡觉啊,他好像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也不让他进,大家都害怕。
“送吕副团帐篷里去,白天我们在那议事,晚上没人,应急灯也是整晚都亮着。”
几个人把阿疯一只手跟帐篷边的柱子绑一起。
“阿疯,你今晚好好睡觉,躺着别乱动,明早我来给你送早饭。”
阿疯点下头,“叶...”发出一个字音。
“你爷爷啊,你爷爷也在睡觉呢。”
看阿疯会说话,安叶有点高兴,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走到门口,安叶回头看了一眼,阿疯还好好躺着。
面上的头发滑落两边,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明早我给你带窝窝头啊!”
回去的路上,薛诚搂着安叶的肩膀。
晚风有点凉,裹着泥土的气息。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胳膊上的伤好点没?”
薛诚把纱布揭开,“已经不流血了。”
傍晚去埋尸体,他受了伤就没碰,在旁边指挥。
处理这些事情,必须是身上没有伤口的战士来做。
路上没有人影,“媳妇你上来,我背着你回去。”
这边可用的民房不是很多,他们今晚住在卫生点。
安叶直接跳上男人的后背,“薛诚,我好累啊,心里好累。”
有时候想想,既然每年这个时候都下暴雨,发大水,这些人为什么不搬家。
“他们能搬去哪?在这好歹有地,每顿可能吃不饱,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也是,就连老疯子家里都有不少窝窝头,放在筐里,吊在房梁上,可惜天热都放坏了。
就连阿疯吃剩的那半个窝窝头,上边都发霉了,这孩子也是命大。
“薛诚,你可得好好的啊,我还等着跟你一起生个闺女呢。”
安叶趴在薛诚背上,低声说道。
薛诚朝上托了托媳妇,“媳妇你放心,你回来了我就有了盼头,老公肯定会跟你白头偕老的。”
安叶悄悄擦一把眼泪,“你不能光说,你得记住。”
薛诚走到大树旁边,把安叶放下,搂住她的腰,让人贴在自己怀里。
“不哭了啊,我手脏就不帮你擦脸了。”
想到啥,薛诚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这是娘给你的吧?”
家里经常备着这种糖,他知道爹娘在广城见到安叶了。
“嗯。”安叶依恋薛诚的怀抱,脸埋在薛诚胸口。
糖纸托着一个橘子模样的硬糖递到面前,“媳妇你吃。”
“一人一半。”
安叶咬掉一半,另一半塞到薛诚嘴里。
“真甜。”
时机不对,否则薛诚真的想亲亲怀里的可心人。
手脏,只能脸贴上去,蹭了蹭安叶的脸。
“院子里的鸡估计更肥了,等回去我给你做辣子鸡。”
安叶光听听就想流口水,这些天救灾也有肉菜,但是那么多人都得吃。
她一顿饭也不好盛太多,没吃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