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赵记仿皂的倾销变本加厉,价格已低至近乎白送,显然是想用资本拖垮墨香。而工部那边,关于“违制”的调查风声也越来越紧。

“公子,咱们的平价皂库存不多了,再降价,后续生产可能跟不上。”李涵捧着账本,眉头紧锁。

“继续降。”林墨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没有波澜,“通知工坊,三班倒,全力生产平价皂。原料方面,让沈先生亲自去谈,哪怕价格高半成,也要确保供应。另外,把我们最好的‘凝脂’皂产量减三成,包装改换,提价五成,作为‘贡品’系列,只供给齐王府、苏学士府等少数几家。”

李涵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这是要高中低档通吃,用高端利润补贴低端亏损,同时进一步拉抬品牌形象,与赵记的劣质货彻底拉开差距。“是,我明白了!”

“工部那边,”林墨转过身,“苏学士日前递来话,御史台的钱御史,是个只认死理、不徇私情的人。你把我们工坊的营造图纸、用料清单、工匠雇契,整理一份详细的说明,不必美化,如实呈报京兆府,并抄送一份给都察院钱御史。咱们,等着他们来查。”

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姿态。李涵领命而去。

安排完商业上的应对,林墨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他需要思考更深远的问题。晋王、灰鹊、六指……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而钱管事的死,表明对手已经肆无忌惮地动用非常手段。下一步,对方会如何出招?自己又该如何破局?

他铺开纸笔,试图勾勒可能的联系。晋王若真是幕后黑手,其目标绝不仅仅是打压一个商号。云州旧案牵扯军需,可能涉及边军势力;工部赵员外郎是其爪牙,说明朝堂中枢也有其力量。对方布局深远,所图必然极大。自己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扇动的翅膀,是否已经引起了飓风?

一种置身于巨大棋局中的渺小感,夹杂着被强大势力窥视的寒意,悄然袭来。但他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下。恐惧无用,唯有前行。

午后,林墨决定去一趟“墨香印书坊”。这是他为筹办《晟时报》而秘密设立的工坊,位于城南相对僻静的区域,由那位曾被他从书铺救下的失意文人柳文康主持。印书坊不仅是未来的舆论喉舌,也是他试验活字印刷、降低成本的关键。

马车行至印书坊所在的街口,便听得一阵喧哗。只见印书坊门前围了一群人,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大声呵斥,试图驱散人群,柳文康则挡在门口,面红耳赤地争辩着什么。

“怎么回事?”林墨下车,走了过去。

柳文康见到林墨,如同见了主心骨,急忙上前:“东家,您来了!这些人说是京兆府的,硬说我们坊里私刻禁书,要进去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