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蕤闻言暗自神伤,这种结局他早就想到了,不过,自古在外之将,皆是如此,于是他拱手道:“主公思虑周全,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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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豹颔首笑道:“桥兄无异议便是,汝依附袁氏多年,想必知道这郡兵之中,哪些弟兄受过袁氏恩惠吧?”
桥蕤闻言拱手道:“回禀主公,郡兵之中,凡队率以上的军官,皆受过袁氏恩惠。屯长乃是每月打赏些钱粮,军候倍之,而司马更会赏下美人作妻妾。今日一战,若非袁胤乱命,末将只怕难全性命拜入主公麾下。”
众人闻言纷纷皱眉,心中皆道:袁氏果然是横行无忌,如此公然笼络朝廷各级兵马,若真起了异心,岂不是一呼百应?这还只是九江,只怕豫州更甚。
王豹则心中骂骂咧咧:好家伙!司马才领一千人,都是人手一个美人。咱好歹曾经也是朝廷准重号将军,领过十万大军,这不得该送咱百八十个么!
他就只送俩?也忒看不起人了!
桥蕤见他脸色有愤慨,不由一怔:“主公,可是某说错话了?”
王豹回神后,笑道:“非也,某是在想,这些兄弟曾受袁氏恩惠,纳入军中乃是隐患,却又放不得,然亦不可杀降,故此,某欲将彼等编作一曲,交由桥兄严加管束。”
桥蕤闻言瞳孔猛然一缩,王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桥兄意下如何?”
桥蕤自然知道此事不容他拒绝,今后恐怕睡觉都得睁着双眼睛了,这或许就是弑主的代价,于是他硬着头皮拱手道:“末将领命。主公,末将敢请主公也将彼等家小接入寿春,以免袁氏对其不利。”
王豹哈哈一笑:“这是自然!桥兄既领此任,某可高枕无忧矣!”
这时,忽闻斥候高呼:“报!主公,文将军已率众前来!”
王豹闻言一扫众人,随后停在管宁身上,憋住笑意,负手肃容,一本正经:“传令三军!点兵聚将!”
……
少顷,万余将士在辕门外列阵,其中有东莱水师、扬州降卒、更有吴敦带来的沂山军。
此时,天空已是蒙蒙发亮,熹微晨光之下,甲胄寒光,刀枪如林。
一众谋士虽是当世贤才,却都还是血气方刚之年,眼见此景,未免心生澎湃之感,尤其娄圭更是心生豪迈,叹道:“男儿居世,会当得数万兵千匹骑着后耳!”
但见王豹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文丑、甘宁、太史慈、徐盛、吴敦、曲三娘等将按剑居左侧,钟繇、管宁、娄圭、陈登、荀彧、蒯信一众文臣端手居右侧。
紧接着,王豹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大军,声如金玉振响:“我军以六千破七千,阵斩敌酋,尽俘其众,此乃诸君浴血之功!九江袁党盘踞十数载,侵吞官营,鱼肉百姓,今赖诸君用命,一举荡平!
说话间,他微微一顿,沉声道:“此战捐躯者,吾之肝胆,英魂必祀于乡社,家小吾养之!带创者,吾之爪牙,赏赐必厚于常制,功勋吾记之!今以淮水为证,尔等之功,彪炳日月,与国同休!”
话音落定,阵中东莱水师已现振奋之气。
紧接着,王豹话锋陡转:“然为肃奸佞,吾令尔等假盗匪之名,行掳掠之举,毁人家园,惊扰妇孺,手段失之于酷,权宜近乎于诡。吾身为主帅,知法犯法,悖逆军纪,罪责难逃!”
这时,降卒阵营闻言,纷纷惊疑看向高台,但见王豹豁然抽出腰间青釭剑,抬手递向徐盛面前,徐盛不明,所以正欲上前接剑,忽闻王豹高喝一声:“徐盛!今令汝持此剑,斩某头颅!以儆效尤!”
但见徐盛抬到一半的手,猛然一顿,悬在半空,是瞪大双眼看向王豹,脸上写满了错愕:这剑某接还是不接啊?
众将纷纷一怔,一众文士面色古怪,其中曲三娘、荀彧则是憋笑不已。
台下众卒远处听得不真切,近处却是瞪大双眼,一片哗然。
王豹却皱眉喝道:“汝为水军统领,当知军纪严明,岂可姑息养奸?”
徐盛闻言喉结滚动,忽急中生智,单膝跪地:“主公为民除恶,何罪有之?末将万不敢接剑!”
王豹闻言怒道:“以不义伐不义,焉可为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