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豹做惶恐之态,侧身躲过:“晚生不敢受先生此礼。”
看得一旁董卓直瘪嘴。
卢植则是苦笑:“老夫此番能出狱,全赖文彰平叛,殿前直谏,否则,只怕要老死囹圄了。”
王豹肃容道:“先生言重,晚生不过依仗二位前功,不敢自恃,况二位忠心汉室,理应略尽绵薄之力。”
卢植微微摇头,将案中竹简递于王豹,道:“文彰来此缘由,某已知晓,此名册皆是老夫在九江的故吏门生,或可助文彰一臂之力。”
王豹激动的双手接过名册,心中暗忖:还是大儒讲究,居然什么条件都不提!
于是他急忙拱手道:“多谢先生相助,他日先生若有差遣,豹必倾力相助。”
说话间,他已低头扫过名册,但见九江郡丞桓翊之名,当下大喜过望,若郡丞、都尉都肯相助的话,他和文丑应该很快就能站稳九江。
但见卢植摇头道:“文彰切勿高兴的太早,汝虽师从康成,得茂才,封列侯,然终究只是刺史一职,而文郡守又是凭借军功,纵有某所提拔的九江官吏相助,亦是举步维艰。”
王豹闻言拱手道:“敢请先生点拨。”
文丑亦是带着好奇之色。
卢植抬手示意众人落座,但见他缓缓入席,款款而谈:“九江之难,这第一便在于吏制。自光和元年起,扬州刺史频频更迭,历任郡守与袁氏沆瀣一气,吏制早已败坏,豪右兼并土地,私蓄部曲,甚至与山越勾结,劫掠商旅;周、雷、张、桥、陈、杨、阎等几大豪右,皆与袁氏暗通,袁氏在九江已是一手遮天。”
说话间,卢师摇头叹息:“换言之,九江乡绅顺袁者强,逆袁者弱,如无袁氏首肯,汝等政令出不了郡守府,更出不了刺史府。文彰欲政令通达,必先革新吏制;而要提拔新吏,如周、杨、阎等经学世家又俱是袁氏爪牙。”
王豹闻言心中明悟,这就是个死循环,县级以下基层大多是袁氏门生,县及其以上高层,又是三公一手把控,想换高层,绕不开袁隗;想新提拔基层,九江有识之士,又都是袁氏门生。除非从其他州郡引入人才,但这就是几乎等于和九江官僚们宣战,两个字“难搞”!
但见董卓轻笑一声:“要某说,皆因子干懦弱,彼等根基再深也是人,是人便会贪生,若某是文彰,当携青州旧部入境,挑一看不过眼的世家,寻其僭越礼制之罪,依《春秋》大夫无遂事诛之,且看那政令通与不通!”
卢植闻言眉头一皱,不悦道:“仲颖此言差矣,大夫无遂事义指鲁隐公不尊王命,岂是教人擅诛大夫?仲颖曲解经义,已是其心可诛;滥用私刑更乃僭越之举,若依汝言,与九江豪右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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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浑不在意:“刑乱国用重典,如无重整乾坤之胆略,某看文彰也不必去九江,何不在此官舍跟汝治《春秋》?”
眼看卢植面红耳赤,欲起争执,王豹连忙拱手圆场:“仲颖兄豪气云天,令豹佩服,然先生所言,更合圣人之教,这第一桩难处,豹已知晓,敢请教先生第二桩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