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又问:贤弟如此用计,若张圭撺掇孙观以反制,当何解?须知彼等绿林最重弟兄情谊,若孙观得知是贤弟用计逼张敏戮其兄弟,那孙观岂不是要与贤弟兵戈相向?”
王豹闻言心中暗忖:莫说我已经层层设计将孙观蒙在鼓里,就算这厮当真知道又如何?
真当他是单雄信啊,他孙观若是当真重情重义,将来就会在白门楼陪吕布死战,而不是龟缩泰山,被阿瞒遣臧霸一劝就降了。
想来只要给他个发泄口,让他能安抚其他泰山贼,他就会权衡利弊顺坡下驴,小屁孩的演技好着呢。
想到这他莞尔道:“兄长多虑了,吾比张圭老儿更知孙观。”
孔融见他胸有成竹,于是笑道:“也是,毕竟贤弟与他有长久买卖,不过……贤弟要这许多粮草作甚?”
王豹闻言心生警惕,好个孔文举,本以为你是个酸儒,竟也一肚子花花肠子,孔氏分明已经和孙观搭上线了,还试探我。
王豹脸上挂上了商贾的奸诈笑容:“兄长有所不知,今青州斗米已至十五钱,又逢天降大旱,秋收或跃三十,兄若信豹,不妨也屯些,豹负责给兄长找粮道,只取兄长三成利。”
孔融抬起麈尾指向他笑骂道:“咄!王二郎!竟还算计到为兄身上了!尔乃读书之人,竟行此投机之事,简直有辱师门,岂为君子之道?”
王豹大笑道:“哈哈,师君可不许吾在外说师从郑门。”
孔融闻言亦大笑:“果还是师君远虑!”
——
正午时分,烈日灼空,热浪如沸。箕山深处,蝉鸣嘶哑,树影凝滞。
孙观命亲兵于林荫下埋锅造饭,铁釜下柴火噼啪作响,米香混着松脂的焦苦气息,在闷热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忽听远处马蹄踏碎枯枝,一哨兵飞驰而至,汗透锦衣,滚鞍下马时几乎踉跄跌倒,喘息未定便单膝跪地,抱拳急报:
“禀少主!前方山腰处发现贼寨!木栅高垒,旌旗隐现,寨门上刻‘黑石寨’三字!”
孙观眼中凶光一闪,狠狠啐了一口:“呸! 终于找到这灰孙子了!弃了白云寨,就以为老子寻不着?”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集结人马!前面带路!”
少顷,数十骑如狂风般卷至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