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盟友们,各有盘算。有的如温宿、姑墨,是真的相信魏军后撤是力竭,急于抢夺功劳和战利品,以提升自己在联盟中的地位。有的如尉头,则是抱着投机心理,想占便宜又怕吃亏。更多的中小邦国,则是不愿再无限期地耗下去,他们国力有限,大军集结于此,每日消耗巨大,都盼着速战速决,要么大胜获取利益,要么……至少也能早点回家。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倾向于出击。
羯罗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深知联军并非铁板一块,自己能坐上统帅之位,靠的是龟兹的国力与自己的威望,但并不能真正做到令行禁止。如今,求战的情绪如同野火般在联军中蔓延,如果他强行压制,很可能导致联盟内部离心,甚至发生内讧。
就在这时,帐外接连传来探马急报。
“报——!魏军断后营地炊烟更稀,可见兵士面容憔悴!”
“报——!发现小股魏军斥候向东南方向遁逃,似在探查退路!”
“报——!黑石滩魏军大营正在加紧构筑防御工事,营中时有骚动,疑似军心不稳!”
这些真真假假的情报,如同最后一根根稻草,压在了羯罗颠的心头,也彻底点燃了联军将领们的贪功之念。
乌垒王子猛地站起,高声道:“大都督!证据确凿,魏军已露败象!此时不击,更待何时?若因大都督犹豫,放跑了张辽,这责任,您担待得起吗?”
沙耶汗也按着刀柄,虎视眈眈:“大都督,下令吧!我姑墨勇士愿为前锋!”
浑邪王阴恻恻地补充道:“大都督,众意难违啊。况且,只需谨慎行事,先以偏师试探,主力随后接应,即便有诈,也能及时脱身。”
羯罗颠看着帐内群情汹涌的诸将,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他深吸一口气,一股莫名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萦绕在心头,但他还是强行压了下去。作为统帅,他必须做出决断。
“……好吧!”羯罗颠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既然诸位求战心切,本帅便依诸位所言!然兵者诡道,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