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徐豫风云 洛阳暗棋

然而,一个赵云,尚不足以扭转徐州面临的困境。就在刘备为如何打破与袁术的僵局而继续发愁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琅琊郡,阳都县。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在数十名精悍部曲的护卫下,悄然抵达了下邳。为首的是一位年约四旬、气质儒雅沉静的中年文士,他便是出身琅琊阳都的名士,诸葛珪之弟——诸葛玄。他因避中原战乱,原本欲往荆州依附刘表,但行至家乡附近,听闻刘备入主徐州,仁德之名远播,又恰逢故交糜竺派人联络,遂改变主意,转而来投。

诸葛玄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其家族在士林中的声望,更带来了一个对刘备而言至关重要的消息——其侄儿,年仅十三岁却已显露出不凡才智的诸葛亮,虽因年幼未曾同来,但其家族已决定将部分“投资”押在刘备身上。诸葛氏在徐州、豫州一带关系盘根错节,其表态,意味着刘备获得了徐州本土一部分观望士族的潜在支持。

诸葛玄与刘备一番长谈,剖析天下大势,指出徐州虽四战之地,然北接青州(田楷)、南拒袁术、西边曹操已退,若能妥善经营,联结青州田楷、北海孔融,并非没有立足之机。他建议刘备,当前首要之务,并非与纪灵死磕,而是稳固内部,尤其是解决曹豹等丹阳兵系的隐患,同时派能言善辩之士,北连田楷,西结曹操(哪怕只是暂时虚与委蛇),集中力量先破袁术一路。

诸葛玄的到来及其建言,如同在迷雾中为刘备点亮了一盏灯。他采纳其议,一方面加强对曹豹等人的监控与安抚(实则暗中分化),另一方面,派遣孙乾为使,北上青州联络田楷,试图形成夹击袁术之势。

视线转向西方。兖州,已成弃子。

曹操采纳程昱之策,派遣能言善辩的满宠为使,携带重礼及表示臣服的书信,前往邺城面见袁绍。信中,曹操极尽谦卑,痛陈吕布、张邈背信弃义,兖州糜烂,自己无力平定,愿尊袁绍为盟主,并将家眷送至邺城为质,只求袁绍能给予粮草支援,并允许他率残部南下,为袁绍经营洛阳、图谋南阳,作为抵御刘表、袁术的南方屏障。

果不出贾诩所料,袁绍见信,志得意满。他素来好名,见曹操如此“识时务”,心中大为受用。加之谋士郭图、审配等人亦认为,将曹操这股势力驱赶到南方去与刘表、袁术争斗,既可避免其在北方与自己争锋,又能为自己开拓南疆,乃一举两得之事。唯有沮授、田丰深感忧虑,认为曹操乃世之枭雄,此举如同纵虎归山,必遗后患。但袁绍刚愎,并未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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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袁绍欣然应允,不仅拨付了部分粮草,还以盟主名义,“准许”曹操南下“就食”,并“委任”其整饬司隶,防备南逆。

得到袁绍的“许可”和有限的补给后,曹操再不迟疑。他命曹仁、夏侯渊断后,焚烧带不走的粮草辎重,放弃鄄城、范县等最后据点,与荀彧、程昱、夏侯惇等率领核心文武、精锐将士以及部分愿意跟随的百姓,共计约两万余人,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片让他崛起又让他险些覆灭的土地,向西进入司隶地区,目标直指残破的帝都——洛阳。

当曹操风尘仆仆的队伍抵达洛阳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断壁残垣,宫室尽成焦土,荆棘丛生,狐兔出没,昔日繁华的帝都,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与死寂。曹操立于废弃的南宫废墟之上,眺望这满目疮痍,心中百感交集,有悲凉,有野心,更有破而后立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