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打在太原王氏祖宅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密室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深秋的寒意。王泓与郭缊隔着一张紫檀木棋盘对坐,棋局已至中盘,黑白棋子纠缠不休,一如并州如今的局势。
郭公,听说吕将军前日在雁门关外,又剿灭了一股不开眼的马贼。王泓执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三十七颗人头,整整齐齐地挂在关墙上示众。
郭缊执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子:是些不成器的流寇,竟敢劫掠军粮,死不足惜。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只是这吕将军,行事未免太过酷烈。
两人心知肚明,那所谓的,实则是王家旁支子弟王浑率领的一批私兵。王泓本想给初来乍到的吕布制造些麻烦,试探其反应,却不料吕布出手如此狠辣,不仅将王浑等人一网打尽,更是毫不留情地全部处决。
并州苦寒,不比中原。王泓意味深长地又落一子,外来的人,总要适应水土。若是水土不服,轻则缠绵病榻,重则......客死他乡。
郭缊正要答话,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家的老管家王福步履急促地走进来,也顾不得礼节,径直走到王泓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声,王泓手中的白玉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将精心布局的棋局砸得一片狼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棋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怎么了?郭缊见状,心知不妙,连忙问道。
王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吕布......把王浑他们的首级,用石灰腌了,装在礼盒里,分别送到太原各家府上了。
郭缊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盏一声落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每个礼盒里还附了张字条。王泓的声音冰冷,上面写着并州不太平,诸位小心门户
密室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