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碗,“敬您的经验与智慧。”
王伯被他这一套说得有点愣,随即大笑着跟他干了。
赵思瀚安静地吃着菜,偶尔给旁边的李霄昀夹一筷子他够不到的,听着大家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闻珏则担当起了调节气氛和感谢的角色,他代表七人,再次郑重感谢了几位长辈这半个月毫无保留的教导和关怀。
王伯的酒果然如他所说,入口甘醇,后劲绵长却不猛烈。
几碗下肚,气氛更加融洽,离愁似乎被酒意冲淡了些,化为了更深的眷恋。
陈有福抹了抹嘴,看着这群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能独立照料猪群、眼里有了不一样光彩的少年们,感慨道:“娃娃们,这半个月,你们吃苦了,也学到了。咱这山坳坳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山山水水,还有这些猪。
但你们来了,这儿就热闹了,有生气了。以后不管走到哪儿,记得云岭坳,记得咱们的‘点点’、‘旋风’、‘墩墩’、‘亮晶晶’、‘小不点’……还有咱们这帮老家伙!常回来看看!”
“一定!” 少年们异口同声,声音在夜晚的院子里传出很远。
月光清澈,酒意微醺,笑声、话语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王伯的拐枣酒后劲果然绵长。
起初大家还只是面泛红光,话语渐多,等到酒意彻底漫上来,场面就开始失控了。
李霄昀抱着一条长板凳的腿,脸贴在上面,半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旋风……我的好大儿……爹要走了……你以后要乖乖的……别老想着越狱……要听新叔叔的话……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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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拍着板凳面,仿佛在拍“旋风”的背。
那情真意切的样子,看得旁边的白晓萌又想笑又感动,赶紧拿手机偷拍。
岳铮平时话少不好接触,喝醉了却显出了出人意料的执拗和好胜心。
他不知道怎么就和同样喝高了的陈有福杠上了,两人脸红脖子粗地划起了拳,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
“五魁首啊!六六六!”
“八匹马啊!全都有!”
“你输了!喝!”
“再来!刚才那个不算!”岳铮眼神有点发直,但气势不减,非要赢陈叔一次不可。
刘叔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不时煽风点火。
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江明萧。
这位向来以理性、冷静的家伙,几碗烈酒下肚后,竟然也较起了真,非要和李霄昀、岳铮“比拼一下酒精代谢速率与神经抑制程度的关联性”(他原话)。
结果可想而知,当李霄昀开始抱着板凳叫儿子,岳铮和陈叔划拳划得热火朝天时……
江明萧已经安静地、慢慢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然后……蹲在了墙角。
闻珏最先发现他不见了,四下寻找,结果在桂花树阴影下的墙角,发现了蜷成一团、双手抱膝、脑袋一点一点的江明萧。
闻珏哭笑不得,走过去想拉他起来:“明萧?怎么蹲这儿了?地上凉,起来回屋睡。”
江明萧抬起头,眼镜歪在一边,眼神迷蒙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他非常严肃地、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更平更缓,一字一顿:“不。不能起来。我是蘑菇。蘑菇……不能移动。移动了,孢子……就散了。生态位……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