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萌看着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和那双浑浊却善良的眼睛,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她连忙低下头。
闻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扶住孙大爷的手臂,语气尽可能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大爷,您先坐下,我们有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您。”
孙大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神里透出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依言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
当地干部和节目组负责人互相看了一眼,由干部开口,语气温和而清晰:
“孙大爷,您别激动。是关于您女儿,蔓蔓的事情。”
“蔓蔓?!”孙大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蔓蔓……有消息了?!她在哪儿?!她还……还活着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十七年来积压的所有绝望和微弱期盼。
“活着。”闻珏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紧紧握住老人冰凉粗糙的手,“我们找到她了。”
孙大爷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闻珏,仿佛没听懂,又仿佛不敢相信。
过了好几秒,巨大的冲击才如同迟来的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老泪瞬间纵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晓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她蹲下身,扶着老人的肩膀,哽咽道:“大爷,是真的!找到蔓蔓姐了!她……她还活着!”
“在……在哪儿?我的蔓蔓在哪儿?她好不好?她……” 孙大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紧紧抓住闻珏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医生在照顾她。”闻珏放缓语速,安抚着老人激动的情绪,“她这些年……受了很多苦,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慢慢恢复。我们现在带您去看看她,但不能直接见面,只能先远远地看一眼,您……能稳住吗?”
孙大爷用力地点头,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他用袖子胡乱擦着,挣扎着想站起来:“能!我能稳住!我要去看我闺女!我要去看蔓蔓!”
他几乎站不稳,闻珏和白晓萌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老人佝偻的背脊因为激动而微微挺直了一些,那双向来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光芒——那是绝望了十七年后,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一行人簇拥着激动不已的孙大爷,坐上了前往镇上车。
车轮滚动,载着一个父亲十七年的思念与痛苦,驶向那个迟到了太久太久的重逢序幕。
小院里,留守的几人通过电话得知了孙大爷的反应,心情同样澎湃。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让伤痕累累的孙蔓蔓重新接纳这个世界,让破碎的家庭重建联结,需要的时间、耐心和爱,远比找到她要漫长得多。
但无论如何,黑暗已经破晓,光,终于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