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此番若不能归,来世……再做兄弟!”(战凌霄豪迈却隐含悲壮的告别)
“俺铁山下辈子……还跟你混!”(铁山粗豪中带着一丝不舍的吼声)
“……”
这些声音,有些是他们曾经说过的话语,有些……却像是来自未来的、无法更改的诀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同梦魇的低语,不断撩拨着内心最脆弱的情感与最深沉的恐惧!
“啊——!不是我!师弟……我不是故意的!!”一名精锐修士突然抱头发出野兽般的惨叫,显然被勾起了某段不堪回首的血色记忆,心神彻底失守,双眼赤红,状若疯癫!
“醒来!”林夜低喝如雷,一道精纯凝练的魂力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那名精锐的神魂之上!精锐浑身剧震,眼神瞬间恢复一丝清明,但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看向四周雾气的目光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影刀沉声开口,他的额头同样布满冷汗,显然也在极力抵抗那些直指内心的声音侵袭,“这些声音和幻象,能直接引动心魔,动摇道基!必须尽快突围!”
“走!”林夜不再犹豫,逆命之眼瞬间锁定前方雾气中一条相对“平静”、能量流动稍显紊乱的轨迹,脚下发力,速度陡然提升!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在这真假难辨的迷雾中分辨出生路,同时还要分神抵御那些无孔不入的声音侵扰,压力之大,如同背负泰山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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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再次启动,速度加快。然而,幻象与声音的侵袭却越发猛烈!连半步仙台的战凌霄都数次身形微晃,显然心神受到了强烈冲击。铁山更是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如血,不断低声嘶吼着“滚开!都给俺滚开!”,像是一头被困在噩梦中的凶兽,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突然,一直沉默如冰的赤练,脚步猛地一顿!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变得有些空洞,怔怔地望着左侧雾气中缓缓浮现的一幅幻象——
那是一个开满桃花的山谷,春风和煦,溪水潺潺。一个温婉美丽的妇人站在桃树下,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正向她伸出手,轻声呼唤:“练儿……别怕……回来吧……回到娘亲身边来……”
那是……她早已逝去多年的母亲!是她心底最深、最柔软、也是最痛的伤疤!是她午夜梦回时无声的泪!
“娘……”赤练呢喃一声,眼神瞬间被迷雾吞噬,竟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幻象迈出了第一步!脱离了队伍!
“赤练!回来!”影刀距离她最近,见状魂飞魄散,厉喝一声,身形如电,伸手便抓!
但赤练仿佛听不到他的呼唤,眼中只有那个微笑着的“母亲”,又向前迈了第二步!而就在她前方三步外,翻滚的雾气中,数缕原本缓慢飘动的葬神雾,仿佛嗅到了鲜活神魂的芬芳,骤然变得“兴奋”起来!雾气如同苏醒的毒蛇,昂起无形的“头颅”,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地朝着她飘来!灰白色的雾气触手前端,闪烁着致命的幽光!
“危险!”战凌霄和铁山同时发出震天怒吼,想要冲过去救援,但距离稍远,中间雾气翻腾阻隔视线,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暗金色的闪电撕裂浓雾!
不是林夜本人,而是他手中一直紧握的荒天戟!林夜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甩!沉重的战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攻城巨槌,撕裂层层雾障,精准无比地横亘在赤练身前半步处!戟杆末端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脚下脆弱的空间薄膜上!
“铛——!!!”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轰然爆发!无形的战意冲击波如同环形海啸般扩散开来!那几缕即将触碰到赤练的致命雾气触手,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战意与荒天戟本身蕴含的、积攒了万古的惨烈煞气一冲,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凝固、萎缩,向后狼狈退去!
与此同时,林夜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赤练身侧!左手并指如剑,暗金色的魂力在指尖压缩到极致,凝聚成一点足以洞穿虚空的寒芒,闪电般点向赤练眉心!
“定魂!”
指尖触及额头的刹那,赤练浑身剧震,眼中迷离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后怕与惊骇!她看到近在咫尺的、布满战痕的荒天戟,看到戟杆前方那几缕不甘退缩的灰白雾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浸湿了内衫!
“我……”她张口欲言,声音干涩。
“归队!”林夜声音冷冽如冰,不容置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拉回队伍中央!同时右手凌空一抓,荒天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倒飞而回,被他稳稳接住,仿佛有灵性般自动归位。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赤练失神到被救回,不过两息之间!
“多谢林兄……”赤练脸色苍白如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林夜投去深深一瞥,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打起精神!”林夜的声音如同惊雷,再次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目光扫过众人,“这些幻象再真实,也是假的!想想逆命之城的血仇!想想被镇压的父母!想想阿狸还在等你!想想我们为何而来!道心不稳,何以逆天?!”
提及“父母”与“阿狸”,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这杀意却如同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熄灭的火焰!铁山猛地一捶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对!干死那帮狗日的!”影刀握紧短刃,眼神锐利如刀锋!赤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战凌霄眼中精光爆射:“走!”
林夜不再停留,逆命之眼锁定前方,步伐更快!然而,在他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刚才救赤练的瞬间,他的逆命之眼无意中扫过那幅“母亲”幻象消散的雾气区域,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不同于其他幻象的……“真实”波动!那波动带着一丝温暖的生命气息,一闪而逝,却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又前行一段,四周的幻象和声音似乎因林夜的厉喝而暂时减弱,但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林夜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他一边前行,一边将逆命之眼的感知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分辨着雾气中每一丝能量的异常流动。
突然,在路过一处看似平平无奇、与其他雾墙毫无区别的灰白雾墙时,他左眼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的“共鸣”感!仿佛有什么与他血脉紧密相连的东西,曾在这里留下过深刻到无法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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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骤然停下脚步,如同被钉在原地,死死盯向那处雾墙!在逆命之眼的视野里,那里的雾气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邃,如同凝固的血液,能量流转也带着一种奇特的“滞涩”感,仿佛时间的齿轮在那里卡住了一瞬!
“林兄?”战凌霄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
“这里……不对劲。”林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暗金色的魂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区域的雾气核心。他没有贸然接触,而是以魂力轻轻“拨动”那片区域蕴含的奇异能量节点。
嗡——
仿佛触动了某个尘封万古的古老机关!那片雾墙剧烈地震荡起来!浓密的雾气向内疯狂收缩、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模糊扭曲的“镜面”!镜面中光影闪烁、变幻不定,如同信号不良的留影石,渐渐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