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清秀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浓密的、悲伤的阴影。

那份刚刚才从他身上褪去的、讲述家族牺牲史时才会有的沉重气息，再一次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画廊里，只剩下众人那清晰可闻的、紧张的心跳声。

许久，许久。

陈阳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骄傲，没有了之前的激昂。

只剩下一种……比之前讲述任何一段牺牲，都更加令人心碎的、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看着苏玥，看着镜头后那亿万双充满困惑的眼睛，然后缓缓地，道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最残酷的真相。

“因为……”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墓碑上，一个一个凿刻下来的。

“‘沈兰’，是太姑奶奶她……自己选的名字。”

“是她的……化名。”

“我太爷爷说，当年为了能毫无破绽地潜伏进敌人的心脏，为了能彻底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太姑奶奶她……必须在所有认识她的人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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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再姓‘陈’，不能再是陈家的女儿，不能再是他的妹妹。”

“她必须，成为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过往的、陌生的灵魂。”

“所以，在奔赴东北之前，她注销了自己的户籍。在档案上，她成了一个‘失踪’、‘推定死亡’的人。”

“然后，她为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陈阳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双悲伤的眸子里，涌上了一层晶莹的泪光。

“我太爷爷说，‘沈’，是因为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