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爸妈依旧

陈平安“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心里也是叹息不已。

“你爸说了,以后慢慢的把这边收拾一番,咱们以后就都搬过来住!”

“嗯,那挺好的,这里空气好!就是这上坡的路不那么好走。”

“以后会好的,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我跟你妈两个都会去整理一番。”

尽管在陈平安经历的花花世界里,家里这几十棵果树的产出,实在是不值一提。但他并不觉得爸妈的安排过于夸张,恰恰相反,他很能理解。这就是朴实的农民,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这些果树维系了他们全家的生活支出。

这个年代的农村,远没有什么田园牧歌般的美好。偷鸡摸狗、毁田拔苗、毒死家畜这类腌臜事时有发生。很多时候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也许就是一点口角,或者纯粹是出于嫉妒和损人不利己的阴暗心理。法律的触角在偏远的乡村往往显得迟滞而微弱,更多的是依靠乡规民约和个人的隐忍。

而对于爸妈口中那份对果树的“心疼”和“不踏实”,陈平安此刻虽难以真正共情,但完全可以理解。在他重生的灵魂看来,父辈乃至祖辈对于土地的执着,与其说是热爱,不如说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无奈和被迫的依附。

他们离不开土地,不是因为多么深情,而是因为没有选择。

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从土里刨食,他们缺乏其他获取生存资料的可靠手段。土地是他们唯一的避险资产,是身家性命所系,是遇到灾年饿不死人的最后保障。这种关系,更像是一种被捆绑的、沉重的共生,充满了不安全感。一旦土地上的收成被人恶意破坏,就意味着一年甚至几年的生计没了着落,那种恐慌是深入骨髓的。

所以,他们不得不像守护眼珠子一样守着这几亩地、几棵果树,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怕,怕失去这唯一且脆弱的立身之本。这种情感底色,是晦暗的,是充满焦虑的,远非诗歌里歌颂的那般浪漫。

陈平安安静地听着爸妈的担忧,没有发表评论。他理解他们的恐惧,但他更知道,很快,随着时代洪流的席卷,土地对于年轻一代的束缚将越来越小。而他,必将带领他们,挣脱这种被动依附于土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命运。

灯火可亲,炊烟袅袅,小小的院落里,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