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零星的炮仗声,空气中飘着炸糕的香味。
这个年,因着李奶奶那四张,带着体温的纸币所带来的意外暖意,也因我这一身母亲熬夜赶制、寄托着期望的新衣。
在我童稚的心里,被镀上了一层格外珍贵的光晕。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送完豆腐回来,怀揣着那份微小的富足感。
我和高霞、福鹅、杜娟四个小姐妹,像一群归巢后又迫不及待飞出的麻雀,相约着去瑞霞家玩。
在我们这个几乎全是土坯黄墙的村子里,瑞霞家的房子是绝对的“地标”——簇新的红砖墙,青灰色的机制瓦屋顶,高大的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被粗糙砂纸包裹着的明珠,兀自闪烁着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光芒。
推开刷着朱红色漆的木门,我怯生生地喊了声:“大爷过年好!”
瑞霞爸爸正专心致志地垒着“旺火”。
那旺火用的不是我们常见的劈柴和块煤,而是切割得一般大小、棱角分明的“蜂窝煤”,垒得四四方方,像一座微缩的黑色金字塔,透着股讲究的利落劲儿。
他闻声抬起头,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熨烫得笔直的黑裤子,外面套着件质料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油光水滑。
这身装扮,与村里那些穿着臃肿棉袄、袖口沾着灰土的叔伯们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