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黑得像一块泼了墨的布。长白山的凌晨,气温降到了冰点,寒气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知青点里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胡小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睡,或者说,他根本不敢睡。他侧耳听了听,确认周围的人都还在沉睡,才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万胜利。
“胜利,醒醒,该走了。”
万胜利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他也是一夜没合眼,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两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胡小虎把那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别在后腰,用棉袄盖住。万胜利则把两个用油纸包好的粗面馒头和火柴、盐巴等零碎东西塞进一个布袋里,紧紧抱在怀里,握起了长刀。
一切准备就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胡小虎做了个“走”的手势,猫着腰,引领着万胜利,像两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知青点的大门。
外面,浓雾弥漫。五米之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气中充满了湿冷的水汽。
这正是胡小虎想要的天气。这么大的雾,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生产队的岗哨设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是一个用木头和茅草搭的简陋棚子。平时有两个民兵轮流值守,防止有人偷跑,也防止野兽进村。
胡小虎拉着万胜利,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了村子后面,贴着一排排土坯房的墙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