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不听解释,但我给你三天

雨声、雷声、心跳声,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僵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我的脸颊,却分不清那滑落的究竟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跪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一道不屈的脊梁。

那双曾令天下闻风丧胆的眸子,此刻只映着我一个人的倒影,里面盛满了孤注一掷的破碎和孤勇。

我没让他走,也没说留下。

当夜,雨停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听着窗外残余的雨滴顺着屋檐滴答作响,像极了我那颗怎么也静不下来的心。

第二日清晨,赵嬷嬷来报,说柴房不知何时多了张干净的草席,一副崭新的纱帐,角落里还放着一只尚有余温的艾绒暖袋。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我的脸色,试探着问:“山长,可是您昨夜……”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她:“风大,吹进去的。”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在怎样的鬼迷心窍下,将这些东西送了出去。

为了惩罚这不受控制的心,我罚自己抄《清净经》三百遍。

狼毫笔蘸饱了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笔笔如刀,字字似咒。

我试图用这经文,将脑中那道跪地的身影、那句“是假的”彻底剜除。

可抄到第一百遍时,手腕竟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笔锋一转,在经文的留白处,自行写下一行娟秀却颤抖的小字:“你说她不是白月光,那她是谁?”

我像被蝎子蛰了般,猛然惊醒,一把抓起那张纸,发疯似的将它撕成碎片,狠狠投入脚边的火盆。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将那句质问烧成一缕青烟。

“嗷呜……”

一声低低的呜咽从窗外传来。

我抬起头,阿黄正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忽然,它扭头跑开,片刻后又叼着什么东西回来,轻轻放在窗台上。

那是一片干枯卷曲的桂花叶,是我去年秋日,为了晒制豆沙包的馅料,亲手从配方册里夹出来的。

我死死地盯着那片叶子,耳边轰然响起他多年前在我耳边说过的话。

那时,他还是个故作老成的少年,偷吃了我做的点心,却板着脸评价:“你做的点心有魂,因为她心里有人。”

那时我以为他说的是原主,如今想来,他分明是在说他自己。

我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哀鸣:“苏清莲,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