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正门,翻窗这事儿干得是越发熟练了,堂堂战神活像个深夜扰民的采花贼。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在那张尸检图上画乌龟:“秦王殿下大驾光临,是打算赔我这扇被你戳破的窗户纸,还是来替你那死了的主子鸣不平?”
“你不该把太子卷进来!”
他一步跨到案前,双手撑着桌面,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现在东宫与内阁因为孙福安的死彻底对立,陛下在御书房摔了三套茶具,已经下令锦衣卫彻查所有流言的源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玩火?”我终于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给他倒了一杯凉透的茶,语气比这夜色还凉,“我不过是在书院里给学生们讲了几段‘前朝野史’,至于太子怎么想,内阁怎么斗,关我一个弱女子什么事?我只是个想躺平的咸鱼,是这世道非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会护着你!我已经安排好了退路……”
“够了。”
我把茶盏重重一磕,清脆的瓷器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夜君离,收起你那一套‘为你好’的自我感动吧。你要护的是这大夏的江山,我要讨的,是一句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真话。道不同,别硬融。”
夜君离身形一僵,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错愕,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淅淅沥沥。
最终,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孙福安死前,拼死抠烂了墙皮,留下了三个血字——凤栖梧。”
我端茶的手猛地一颤。
凤栖梧。
那是当年慧贵妃生前所居的宫殿,也是这皇城里唯一一处被大火烧成白地、至今不许任何人踏足的禁地。
更是原主记忆深处,母亲曾在那棵梧桐树下埋藏秘密的地方。
这意味着,当年的死局,不仅仅是阵法祭祀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