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珩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他知道，林栀终于从“我是谁”“我该怎么办”的困惑中走了出来，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和原则。

“我支持你。”他说，“但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苏黎世是罗森塔尔家族的传统势力范围，保守派在那里也有根基。我们要做好面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王组长的视频通话就在这时接入。他的背景看起来像是某个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

“刚刚收到的情报。”王组长开门见山，“罗森塔尔家族内部发生重大变动。保守派领袖——也就是伊丽莎白的堂兄奥托·冯·罗森塔尔——在昨晚突发心脏病去世。死因可疑，但表面看起来是自然死亡。”

林栀和沈司珩对视一眼。这太巧合了。

“伊丽莎白做的？”沈司珩问。

“没有直接证据。”王组长说，“但奥托死后，家族内部权力真空。改革派和支持伊丽莎白的中间派正在争夺控制权。如果伊丽莎白能在苏黎世展示她的研究成果，特别是如果有像林博士这样的‘成功样本’支持，她很可能获得足够支持，成为新任族长。”

林栀感到一阵反胃：“所以她想利用我，作为她争夺权力的筹码？”

“很可能。”王组长点头，“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如果她能承诺停止非法实验，将研究转入正规、透明的轨道，并在国际监督下进行，国安部可以协助她和改革派结盟，甚至……为她提供某种程度的保护，换取她的合作和情报。”

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用官方力量支持一个国际通缉犯，换取摧毁整个非法基因编辑网络的机会。

“风险很高。”沈司珩指出，“如果伊丽莎白食言，或者这只是她的另一个算计，我们会很被动。”

“所以需要林博士的判断。”王组长看向林栀，“你见过她，和她交谈过，观察过她的实验室。你觉得，她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是权力？是科学成就？还是……某种你母亲也曾经有过的理想主义？”

林栀沉默了很久。她回想伊丽莎白的每个表情，每句话，每个眼神。

“都有。”她最终说，“她想要权力，因为她认为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保护她的研究不受干扰。她想要科学成就，因为那是她父亲未竟的事业，也是她一生的追求。但她也确实……相信这项技术能帮助人。也许不像她说得那么纯粹，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那就够了。”王组长说，“只要有那部分‘真’，我们就有谈判的基础。林博士，沈先生，我正式邀请你们参与这次行动。你们将作为国安部的特别顾问，前往苏黎世与伊丽莎白接触。目标是：促成她与改革派的合作，确保‘生命酶’和相关基因编辑技术转入合法、受监督的研究轨道，同时获取‘园丁’组织的完整网络信息，彻底摧毁这个犯罪集团。”

陆北辰举手：“那我呢？”

“陆顾问继续提供技术支持，并负责建立与伊丽莎白实验室的数据交换通道——如果谈判成功的话。”王组长顿了顿，“另外，我们收到一个匿名消息，说伊丽莎白在苏黎世会提供你母亲的全部遗物。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诱饵。需要你们判断。”

母亲的全部遗物。林栀的心跳加快了。

“我们会判断的。”沈司珩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所有能获得的情报：苏黎世会面地点的详细资料，可能的安保布置，罗森塔尔家族各派系的最新动态，以及……伊丽莎白过去五年的所有行踪和已知联系人。”

“已经在准备。”王组长点头，“七十二小时后，你们会收到完整简报。现在，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任务，不会比阿尔卑斯山轻松。”

通话结束。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北辰开始整理设备，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沈司珩检查着自己的伤口——纱布需要换了。林栀则继续看着窗外的日内瓦湖。

“你在想什么？”沈司珩走到她身边。

“在想我母亲。”林栀轻声说，“如果她还活着，会希望我怎么做？会让我去苏黎世，和一个可能是害死父亲的人合作吗？还是会让我远离这一切，过平静的生活？”

沈司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握住她的手，很轻，但很稳。

“我不知道你母亲会怎么想。”他最终说，“但我相信，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为你骄傲。因为你没有逃避，没有抱怨，而是在努力寻找一条既尊重科学，也尊重生命的道路。这条路很难，但你在走。”